丰川祥子头晕目眩,看什么东西都仿佛有两个影子,她花了点时间让眼睛重新聚焦。
她已经有两个月没有看到睦了,睦还是那副模样,皮肤白皙透明,头发打理得很是顺滑。睦的今天穿的衣服看起来有些眼熟,然后她想起来这是去年夏天她带睦去服装店挑选的连衣裙。浅蓝色的连衣裙很适合她,丰川祥子想。
看来睦在经历那些事后没有被伯父伯母苛责,丰川祥子感到欣慰,是她单方面破坏了家族的约定,所以责任只要让她一个人承担就好。
“现在是几点了?”
“下午六点二十四分。”
“我睡了这么久吗……”今天有兼职,她好像缺勤了。
“你不去上芭蕾课?”
“我请了假。”
“好吧。”睦基本没有向兴趣班请过假,希望伯父伯母不要责怪她。
迷迷糊糊的说了些话,丰川祥子这才后知后觉的生出许多羞耻感,以及伴随羞耻感产生的恼怒——自己这幅狼狈的模样,她不想让睦看到。
丰川祥子抽出被若叶睦牵着的手:“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祥一直没回消息,今天很特殊,我想来看你……”若叶睦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垂下头看着已经空空的手心,“地址和钥匙是伯父给我的。”
“父亲?”可是父亲在一周前就被送往了医院,睦知道这件事吗?
“我想知道祥的状况,上周一给伯父发了消息,伯父约我出去见面。”
没错,上周星期一……正是父亲被送去医院的前一天。
“除了钥匙你们还说了什么?”
“祥的状况……”睦犹豫了一下,“还有灯塔重新构建的方法。”
原来父亲要做的事就是这个吗?混账老爹,真是会做多余的事……
她的头又开始发晕了,浑身酸软,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但她不想让睦扶她起来。口腔里还残留着……血腥味。
“睦,把你的手伸出来。”
睦向她伸出左手。
“不是这只。”
睦犹豫了一下,把右手也伸出来。
丰川祥子勉强撑起身,接过这只手观察,睦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小口子,看起来像是用小刀割开的,现在已经不流血了。刚才睦一直把右手往身后藏,果然是这个原因。
“……这个也是父亲告诉你的吗?”
“我会用手表掩盖好的。”睦试图把右手往后缩,但被她抓住,她感觉到睦颤抖了一下。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问睦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身体?”
“祥要迷失了……伯父说,血液可以把祥唤醒。”
“我想我并不需要这样的帮助。”
“但是......”
“什么?”
“我需要祥。”睦突然流出了眼泪。
怒火被睦突如其来的眼泪浇灭了。
睦总是沉默着,不会表露情绪,即使伤心极了也默默忍耐着,所以睦基本不流眼泪。丰川祥子太久没看见过睦流眼泪了,以至于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安慰她。亲吻脸颊是孩童间互相安慰的把戏,已经不适用于她们两人。最后丰川祥子有些笨拙地把睦抱住,拍拍睦的后背。
把睦抱住的时候,丰川祥子才发现,原来睦也消瘦了些,骨头凸起得有些硌手。
“对不起……睦。”丰川祥子摸了摸若叶睦的后背,“……其实我很高兴能见到你,真的。”为什么她也开始流泪?
睦松松抓住她睡衣的一角,然后又选择把手移到她的后背,把她抱得紧紧的。睦把头埋在她的颈部,丰川祥子感觉到有温热的眼泪滴到她的肩颈上。
静静拥抱了一会儿,丰川祥子才想起来,她还没有质问睦。为什么要隐瞒家族间的交易?她是不是从小就知道这个秘密?为什么她要答应这件事?可事到如今,问这些问题还有什么意义?丰川祥子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