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月！“弄影真急了，“之前说好了……“
“我没问你！宫规怎么学的？“云月口气转厉，生生让弄影住了口。
“奴婢不愿。“侧脸避开弄影的逼视，弄月重复了一遍，“奴婢不愿因自己而让弄影伤害自身。奴婢已然残缺，再绝不愿祸及弄影！”话音一落泪如泉涌噗通一声叩首于地，”奴婢愿为贴身婢，终身伺候小姐，绝无二心！但请小姐高抬贵手，放弄影出宫吧！”
又是咚的一声，那边筱蝶也是叩首：”奴婢愿生为马前卒，死为挡灾鬼，但求小姐放纱蝶出宫！”
“筱蝶！你住口！“纱蝶已然顾不得规矩，上来就想要拉起筱蝶。往日筱蝶也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今日却成了犟驴，挣扎着不愿起身，“纱蝶你出宫嫁人，我给小姐作贴身婢，有小姐罩着，我也不需留在帝宫作寻常阉婢，你不必忧心于我。”说着安慰的话，泪却是不停。
那边厢弄影却是哭闹起来，已经是不管不顾地拍打起弄月，”你骗我！你骗我！你说了不会和我分开的！你居然要赶我走！”打了好几下，弄月只是咬牙受着。弄影涕泪横流，真是已经忘了宫规了，起身指着弄月鼻子，”好！你敢丢下我，我就自尽！”
“够了！这是什么地方！“生死二字乃是宫中大忌，一看四婢失控山雪果断拍了桌子。
四人身子一抖，立刻噤声，又是齐齐跪好，只是仍在抽泣。
山雪云月对望，却是从对方脸上看到隐隐笑意，这是该试探的试了，该知道的知了，这是满意了。
“好了好了，”山雪收敛了逼人的气势，”搞得生离死别的，不吓唬你们了。”
四婢一怔，但好歹是在宫里伺候的，这点道行还是有的，几人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两位小姐在这唱大戏哩!自己这是被试探了。
“那……敢问小姐，弄影她……”弄月满脸希冀。
”你就放心吧，就算收下你们也不会给你这相好灌什么绝子汤的，”言罢，山雪又是狠狠瞪了一眼山雪，”更不会在她肚皮上动刀动枪！”
“除了没法嫁人，其他的你们都无需忧虑。我等非为完全之身，知其艰难，不会再强迫他人。“云月如是未见山雪的满眼埋怨倒是又宽慰起四人，“你们只需考虑愿或不愿，我等绝无强迫之意。“
四婢此刻如蒙大赦，连领头的弄影都露出些许恍惚。
知道要立刻定下还是太急，山雪倒是放下架子领着云月离席将四婢强硬地扶了起来，四女受宠若惊连称不敢。
”慢着！”刚想把几人送出门，身后突然传来不容置疑的口音。几人不约而同回头望去却是面色铁青的安念云，”你们几个留下，给本尚宫说说出宫阉婢到底怎么回事？”
早膳时分，威远侯府。
虽是早膳，八仙桌上亦是小菜缤纷，五光十色，这便是权贵人家。虽然朝中依然无有男丁顶着，但是圣眷之下侯府生活确实比往日在刀子铺里不知优渥多少。
但是桌上几人确实胃口不佳，草草动了几下筷子便是唤人将早膳撤掉。
秋娘回屋哄好了世子，又转回正堂。山雪云月此刻正规规矩矩坐在一侧饮茶。秋娘自然知道这两个心肝是在等自己解释，苦笑一下便是坐到上首，立刻一旁婢子送上清茶。
也不多饮，秋娘搁下茶盏扫视二女又是叹息。
”母亲？”
”你们都知道了吧？”
二女微微点头。
”你们大姨多坚毅的人，都哭了几次。我和你们二姨轮流去劝，连陛下都去宽慰过了。”秋娘面色疲惫，”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平日里人模狗样的，结果全是沐猴而冠不做人事。这两天密侦司查到卖的最远的都到塞外去了，人还能不能找回来都不好说。还好你们二姨掌着教坊司，无论是官妓楼、馆还是私娼院、班都没人敢买宫里出来的阉婢为妓……”
”大姨人还好吧？”云月心有戚戚。
”身子无碍，就是心里不好受。她怪她自己阿。”秋娘苦笑，”你们不知，你们大姨无儿无女便把阖宫上下的婢子门都当成自己闺女在养，历朝历代哪有婢子挨个教养识文断字、算数做账的。这下突然知道自家女儿被欺负的这么惨哪里受得了，还有——”，秋娘虚点了云月一下，”你那弄影一句‘没有娘家’可是把你大姨伤透了。但是这又能怪谁，宫禁森严，这些婢子出了宫难道还能夜扣宫门告状不成？”
二女无奈摇头。
“罢了罢了，朝廷里面已经在处置了，有几个有官身的直接被陛下罢了官。不钟情何以忠君，一句话就贬成草民也算给了教训。没有孩子的还直接以背约骗婚论判离异，让夫家分出家产来赔给女婢。现在只求能把被发卖的阉婢找回来。囫囵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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