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赶紧扶我去卫生间,又去阳台把折叠凳拿过来叫我坐着吐。直到我感觉胃都要吐出来了,才让他把拍我背的手拿下来。他让我休息一下,自己去把床单被子和我俩弄脏的衣服洗了,先手洗一遍再丢洗衣机。
我固然是很辛苦,但好像更操劳的是他:前几个月又是给我添衣服又是因应我的口味做饭。我嫌他每天晚上给我塞他的衣服过来太麻烦,直接让他睡我旁边,结果他每天早上去遛金宝的时候都要跟做贼一样小心翼翼避免吵醒我,再顺便买菜回来做早餐。
我本来还想做点准备功课,结果丁一直接丢了本笔记给我,里面写满了注意事项和实用药品。产检没有在我们熟悉的医院做,因为我还不想一传十十传百让招财知道,所以去的是隔壁市的医院。我倒好,一上车就睡觉,进去医院一坐在等候区也是睡觉,全部都是他在操前忙后。
上次黎叔来看我们,第一句话就是问他的大徒弟最近是不是总熬夜。我心说怪我,怪我身体里的那位小登,一到夜深人静就操纵我的肠胃和膀胱,在我跑去洗手间吐的时候把旁边的人也吵醒了。
总之在我们以为就是接点无伤大雅的小工作熬到过年的时候,就差两个星期,又出了点事。
这次来委托我们的是白健,内容是找尸体。他一进我们家门就老实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吓得金宝飞起来。
“都要过年了就不能让我们安生点吗…进宝,这次有大活,不止送锦旗还有奖金,同时我们人民警察还不是唯一的委托方,受害者家属也是,加害者家属也是。”
“哈?”我刚给他端茶过去,第一次听见这么奇葩的案子,让他赶紧说。白健见我这么急,反倒是卖起了关子,跟那说书的似的,开始念到:“话说啊,我们省厅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过年前发现双尸,不是升官就降职。”
“说重点。”
“就有个贵物家族嫌弃媳妇生不出儿子就把三任老婆全部用邪教方式残忍杀害了目前找到了两个尸体剩下的一个没找到。”
“所以我是要找这个可怜女士的尸体?那受害者委托情有可原,加害者委托又怎么回事?”我好奇。
“因为贵物家族觉得自己家的唯一一个大孙子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就说要厌世证清白。前面死的两个是他父母干的,确实三人的口供都这么说,大孙子保持缄默我们也没办法。”说完白健掏出手机给我们看:“你看这家人都把这事情报上网了,不知道谁把尸体照片都贴上去,现在全国都在关注这件事。”
好吧,看来不仅是官方委托,还是特别正式特别重要的那种。我在白健走之后把这件事情告诉黎叔,他表示自己会跟着一起处理。
于是当天下午我和丁一就去了他们法医科室,因为我俩猜测前面两位死者的记忆能告诉我关于凶手家庭的情况,还有她们被那群人渣所造成的悲剧。
很遗憾,还没见着遗体,我闻到那股腐臭味就已经想吐。干呕了几下感觉缓过来了,鼓足劲儿再进去,又捂着嘴出来。白健看我这副样子就无情嘲笑:“你小子三进房门而吐,不会是害喜了吧?几个月啦?”
我特别想跟他领导说一句,这小子直觉太准了,下次有什么案件让他盲指一个肯定能破案。当然我一定要反驳回去:“白贵妃也该努力些才好,不然想吐都没法吐呢。”
白健:“宝昭仪你好大的狗蛋敢嘲讽我!牧野,给我打烂他的嘴!”
打打闹闹间终于把想吐的感觉平息了下去,我再次走向尸检台,那铁制成的床上躺着两个人,身躯用白布遮上,一行细密的红线从正中胸骨往下延伸。我隔着胶手套抚摸她们的肩膀,难以想象这样冰冷的遗体曾经是两位绰约多姿的女孩…
凶手姓余,叫余似锦,帮凶是余老夫妇和他的两位哥哥,余前和余程。因为是最小的儿子,从小老夫妇就十分溺爱他,想要的东西说一不二。这些都是第一位死者陈倩玉的记忆,她和余似锦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后自然而然走在了一起。
本身三个儿子,但余前和余程有次骑摩托出去玩的时候意外发生车祸,一个半身不遂一个丧失生育能力,延续香火的重任只好落在小儿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