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猛看着兽瞳再次泛起迷雾的伯砾,慢慢说道:“弟弟,这样洗是洗不干净的,你得更加努力才行。”
伯砾俯身向前伸出舌头,先将流到茎身上的茶水向上舔,舌尖一挑吞进肚子,再弯着舌头缓缓在龟头上绕圈,把混着血液和腥臭味的液体全部舔净吞下。桌子发出几声呻吟,愤怒的瞪视目光也略微消散了一些。
“嗯?”南天忽然惊讶出声,“糟糕!”
只见伯砾突然直挺挺站起,浑浊兽瞳里已经看不出任何想表达的情绪了,猛地转头,面无表情地直直盯着藏猛。
“到时候了。”南天站起,胸前怀表不断发出喀哒喀哒声,“我要压制不住了,现在时机正好,石会长。”
藏猛没有犹豫,紧紧搂住全身僵硬的伯砾,胸膛紧贴弟弟的后背,狼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呼出一口气:“现在,和你的同族共鸣吧,弟弟。”
“嗷!!”伯砾下意识点头,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惨嚎出声。藏品室内的几兽都听到了一道虚幻破碎声,跟随伯砾16年的心灵屏障,在今天破碎了。
三道纯粹的负面情绪如三座喷发的火山,灭世岩浆浇灌进伯砾的精神之海:
第一道是纯粹的恐惧,对刑罚的恐惧,对冷酷敌兽的恐惧,对自身被命运玩弄的恐惧;
第二道是纯粹的懊悔,对迟到的懊悔,对害死伙伴的懊悔,对自己太过弱小的懊悔;
第三道是纯粹的愤怒,对敌人的愤怒,对同胞和解的愤怒,对进行了四十三年,毫无意义的战争而愤怒,发狂!
紧接着,所有失去的记忆都狂涌出来,五岁失去最敬爱的父亲,母亲常年不在家,永远害怕再次失去,讨好着别兽,表现出一副开朗乐观的样子,却如一颗藤蔓般紧紧攀住身边唯一的依靠,他的哥哥。
黑色的棺材,眼神复杂的母亲,其他小朋友奇怪的表情……这些全部的全部,都在一瞬间冲击上来,伯砾感觉自己整只兽都要碎裂了。
藏猛死死抱住挣扎的伯砾,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一道异常复杂的情绪横冲直撞,如定海神针般插入了伯砾即将破碎的心灵:
那是极度的仇恨,冷冷的厌恶,恨不得立刻摧毁一切;
那是力量的追求,无穷的野望,不择手段要获得一切;
那是极度疯狂的占有欲,要死死抓住手中的一切;
最后的最后,是同病相怜的悲悯,是被救赎的感激,是长年陪伴下的心灵感应。
那是爱,来自于他的哥哥。
伯砾晕了过去。
……
“醒了?”
伯砾从床上醒来,一间小小卧室内,窗户大开,海风缓缓吹进,吹动了白色的窗帘,也吹动了靠在墙边的灰狼身上的柔顺毛发。藏猛看着窗外的海浪,一点青苔爬上了悬崖。
“哥哥……”
“你搞错了,我不是你哥哥。”藏猛平静打断,“你是圣伯纳家族的族长,是犬国最耀眼的新星骑士,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被强行捆绑到了你的家里,仅此而已。”
“也许过去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痛苦的,但是我们的爱是真的,我感受到了,哥哥。”伯砾凝望藏猛,轻声说道。
藏猛晃了晃狼耳,依旧没有回头:“伯砾,你还是这么天真。爱只是爱,爱不能改变我是狼,你是狗的事实,也不能改变我对你的骑士朋友们做过的事,更不能改变你父亲对我做过的事。回家吧,伯砾,我已经累了。”
伯砾沉默了,随后他的眼神坚定起来,一股名为团结的力量在他的胸口涌出:“哥哥,爱不能改变过去,但可以改变未来。无论我们之间有着怎样的隔阂,我相信,只要我们共同努力,就可以跨越一切障碍。”胸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热烈了,“我现在还很弱小,但我会拼尽全力追上你,阻止你。”他铿锵有力地沉喝道,“最后,我会带领犬族,和你一起,走向和平。”
藏猛回头,微微一笑:“你现在的表情可真让我讨厌啊,弟弟。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