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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之冬莱比锡之秋,1813

兴趣使然的瑟琴写手2026-06-17 12:4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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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3.9.17,格尔德】
雷奥诺拉不着痕迹地用自己厚重的黑手套擦掉脸颊上的汗水,那一头为了战斗而刻意剪到刚到脖颈长度的淡金色秀发此刻在刚刚激烈的争斗中黏在丽人的脸颊旁边与前额,令她感到有几分不适——但比起这种不适,远处已经抛下武器和旗帜,拼命奔逃,将她的连队越抛越远的法兰西人更加令她感到愤怒。
追击战永远是骑兵的专利,她像这样安慰自己。
过去,法兰西人总是拥有骑兵优势的那一方——胸甲骑兵们令人畏怖的墙式冲锋,以及那些可恶的中东马穆鲁克,跟随着那位不可描述的吃人魔王波拿巴,肆意揉捏践踏着她和所有兄弟姐妹们的德意志祖国,这位充满雄心和豪情的伟大征服者用他那可恶的精妙算计,凌驾于她们共同的祖国母亲之上,自从他用不足旬月的时间跨进柏林,逼迫着王后屈辱地孤身走进他的营帐向他祈求宽恕,再让整个德意志的所有邦国顺服地套上重轭,到现在已有七年时光。
但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拥有骑兵优势的是她们这一边,自由,解放与荣誉都近在咫尺,这个事实让她那冰冷的脸颊上有了些许松动,忘掉在刚刚的战争中她冲锋得实在太过凶猛,此刻,那件简单染色处理的黑色军服下摆上,甚至都多出了两枚弹孔——只要她再稍微不幸那么一点,死亡之神就会在荣誉女神之前携起她手套下柔软的指尖。
不过,即便想到这件事,金发的少女脸颊上也并没有恐惧,就像她看着身边的战友被法兰西人的排枪击倒时那样,就像她用刺刀将两个法兰西人钉在一起,再用手枪打碎第三个法兰西人的下巴时那样。
“整队!让骑兵去追剩下的敌人吧,找找我们这边的伤员——”
——她提高声音。她的连牺牲了许多人,剩下的,留着大胡子的男人们聚在一起,他们的脸上满是战尘。这些男人们与她一样渴求着德意志祖国的完全解放,所以他们决心在敌人彻底被逐出德意志之前都不剃掉胡子。
不过她还是要剪剪头发的,毕竟,长得太长遮住眼睛的话,就没法瞄准了,想到这里,她那绷得紧紧的嘴角又稍微勾起了一点。
“是,头儿——我是说,连长。”
最开始,男人们并不太对这个无论是长相还是看起来都有些像女孩子的年轻人心服。不过这些本就不是正规士兵,依靠个人的勇气与对国家的热爱组织起来的志愿部队,在见识了她的英勇与枪术之后,很快就变得无比忠诚,按照她的命令,战士们沿着之前冲锋的道路寻找起伤者。
这是一次教科书式的以多击少。英王德意志军团的骑兵进行了一轮果断的冲锋,法兰西人随之而结成空心方阵——但很快,当炮火令方阵动摇时,她的猎兵连和其他许多个连一同发动冲锋。
在他们猛烈而又毫无章法地贯入法军阵线时,康格里夫火箭释放又爆炸腾起的烟雾令连队失去了组织。所幸,敌人失去组织的速度要快得多,在火箭可怖的尖啸声中,大多数人虽然没有被火箭炸死,却因此而失去了组织。英王德意志军团又进行了一轮骑兵冲锋,于是法军四散而逃。
此刻,许多力尽的士兵蹲坐或干脆躺在松软的地面上休息,很快,越来越多的连队收拢了起来,而他们的领袖也飞马而来。
“打的好,小家伙——真该找个画家把法国人逃跑的样子画下来……克尔斯汀先生①,你在冲锋之余,有记下他们逃跑样子的闲暇吗?”
“他们逃跑的样子和被俘虏的样子,我不用记,让他们现场表演一下就行了。”
另一边,卷发的年轻人拍了拍那个被连队捉住,自己的腰带绑住双手,只能用双手勉强提住裤子的法国军官的肩膀,这个可怜的军官顿时便畏缩了一下,连队之中传来一阵哄笑,吕佐夫夸张地张开双手。
“哦天啊亲爱的伦茨②,亲爱的克尔斯汀,我真想为你们两个和你们的连队授勋!但在整个德意志解放之前,还是将勋章寄放在祖国母亲那里吧。”
名叫吕佐夫的男人带着少数骑兵,跟随着英王德意志军团冲锋了一轮,现在,他身下的马匹在连续的催马中喘着粗气,就连口角也吐出白沫,他滚鞍下马,用力拍击着雷奥诺拉的肩膀,然后又转向其他的连队指挥官。
“兄弟们,我们又一次胜利了!达武现在没法与波拿巴那混账会合了,就让他呆在汉堡等着变成俘虏吧,我们将会去面对那个混账本人。”
他们站的并不很整齐,这支被称作吕佐夫自由军团的队伍并不属于德意志此刻林立的诸多邦国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效忠于那被征服者凄惨地控制着的德意志母亲本身;黑色的军装,红色的衬衣,以及金灿灿的黄铜纽扣——黑红金的配色,在未来的二百年中,将逐渐流变成德意志这个民族本身的图腾与象征;但此时此刻,身穿着黑红金制服的,还只是一群坚定,勇敢,却缺少训练的爱国者,他们当中有教授,有学生,有剧作家与工匠,还有如雷奥诺拉这样普通的美丽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