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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之冬莱比锡之秋,1813

兴趣使然的瑟琴写手2026-06-17 12:43:34


“是,吕佐夫先生。”
女扮男装的美丽女孩轻轻眨了眨眼。与慷慨激昂的指挥官相比,她的样子反而显得很是平静。
也许一切都将很快结束。
也许在赢下胜利,将那个暴君波拿巴击溃之后,她可以换上柔软的裙子,将自己这身厚重的黑色军服收进柜子里,换上自己在饭馆帮厨时的女仆围裙,然后再将一头金发编成自己最喜欢的穗辫,再去见一见自己的战友们……不知道那时,是自己认不出已经剪去胡子的男人们,还是男人们认不出换上女装的自己?无论如何,他们都会笑上许久吧。
自由军团的战士们随之而欢呼起来,吕佐夫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而走向跟随着她的连队冲锋的另一个连队。很快,接二连三的欢呼声响起。
即便前路将有刺刀,炮火与流弹的威胁,她也绝不畏惧。如果她的死亡能让祖国母亲早一分钟解放,那她也欣然接受。
随着短暂的鼓舞士气结束,她继续和手下的战士们收拢起一路上的伤员。接下来一段时间,她们将会和那位瑞典王储③带领的北方军团汇合,然后南下去攻打拿破仑。吕佐夫先生并不像那些眼高于顶的贵族,很少对他们这些基层指挥官隐瞒什么,所以她知道,他们会有一段休整的时间,也许许多伤员还有机会在这段休整时间里康复。
那时,她还不知道在一个月之后,她会被加以怎样高贵的荣誉——即便这绝不是以她想要的方式。

【1813.10.4,德累斯顿】
“亲爱的欧斯卡,放松下会比较好哦?既然陛下已经决定了要怎么做,我们就不用忧虑了。”
过去的几周之间,皇帝陛下的主力正集结于德累斯顿。他们曾在这里狠狠挫败过联军,就像过去许多次曾做过的那样;但与过去许多次的战争不同,这一次,皇帝陛下的敌人比过去的任何一次都更多,而大军团也不再如同过去那样如臂使指了,在1812年,广袤的俄罗斯土地实在让法兰西失去了太多优秀的战士。
就像是现在——欧斯卡-德-罗尚博女伯爵,如同她父亲在美国独立战争中那样,总是英勇又冷静的,法兰西最卓越的骑兵军官之一,发现她手下的斥候们甚至无法按照皇帝的命令,带来布吕歇尔军队的动向,因而被皇帝陛下狠狠骂了一顿。
她垂头丧气,但是无法反驳。
她自己那柔软,纤细的躯体,无可争议,仍旧像过去那样,充满了难以想象的敏捷与柔韧。作为内伊元帅的得力手下,在第聂伯河畔那令人绝望的撤退战中,是她率先跟随着元帅跨越浮冰④,要知道,那时就连皇帝陛下都放弃了他们,三千名后卫在那一天就失去了两千二百人,其中许多已跟随了她多年,在梦里,欧斯卡偶尔还能看到他们在河水中冻僵发青的脸,夜色中仿佛与漂浮的冰混在一起。
她没有哭。在俄罗斯的暴风雪中,泪水会将眼皮与泪水一同冻僵,那样她就指挥不了剩下的部队了。
她仍旧能如同舞蹈般展现出优雅的骑术,但她的新手下们不再能了。勉强抽调出来的骑兵,要么过于年老,在长期的战斗中已经有了旧伤,要么就过于年轻,马匹也比之前的差了太多。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忧虑。所幸,目前联军也没有进行什么军事行动,他们似乎在筹划着一次重大的攻势,而她们也得到难得的休整时间——只有在友人们身边时,她才略微感到安心。
“谢谢,亲爱的……只有跟安朵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稍微放松下来,安朵简直就是大家的天使呢。”
她凑过去,喝掉白手套包裹着的柔软指尖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小杯白兰地,酒水的灼热令她脸颊微红,将脸颊埋进美丽少妇那温软的怀抱再抬起,在几乎能够让呼吸相闻的位置与面前的黑发丽人那温柔的黑色眸子对视。
安朵涅特天生就和她在许多年前就已死去的兄长一样,是任何一位领袖都希望能得到的那种副手,优雅,整洁,将各种各样士兵所需的物资与下一个时刻应该执行的任务仿佛列表般在自己的脑中列出,然后再用自己那天生的亲和力协调各位军官,让他们精力满满的工作——即便是这些天来那一头黑色的秀发即便此刻因为出征而疏于打理,仍旧娟秀地垂在脸颊旁边,呼吸之中,能够闻到丽人唇角的薄荷清香。
“唔~嗯。”
一头暗金色的秀发稍微动了动,罗丝微微鼓起嘴巴,那张平日里显得十分冷淡的白皙脸颊还是几乎看不出多少表情——但因为她们相处的时间实在太久,所以,就算是最微小的表情,欧斯卡也能看出来,所以她轻轻蹭了下安朵的衣领,转向了另一边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