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举着毛笔审视了半天自己的字对他说,“监管的责任我已经交给第二助理了,以后没有特别吩咐,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这意味着他不再是首席助理了。
“是,总监。”他看了一眼宣纸上狂草的“自知之明”四个大字,又看了看桌上蠕动的两颗乳钉,躬身退了出去。
花京院飞快地写完了当月的工作计划,按下发送键。今天的任务就全部完成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空虚得无所事事。
休息室里,他举着茶杯,慢慢靠近正在抽烟的后勤主管。
上次打交道还是报告清理女厕所水箱,得到满口答应,但是是否成效卓著,他已经没有充分的立场去检验了。
主管注意到他,痞气地一笑,“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
“听说后勤不受公司重视。”
后勤主管嫌弃地咧嘴,“你这种说话方式,难怪人缘不好。”
他借机追问,“怎样才能人缘好?”
“你别这么急功近利好不好?”他把烟熄灭,摸了摸兜儿,“来,先嚼块口香糖。”
两个人并排趴在露台上有一会儿了。
“你这个样子,让人看了就想欺负啊。”
“那你呢?也想欺负我吗?”
“哼,我没空。”
“那为什么他们都闲得很,专门跟我过不去?”
“你就不能自己做出点改变吗?”
“怎么改?”他不想知道,他问这话是为了挑衅。
“活得潇洒点。”后勤主管靠在露台的栏杆上,重新点上一支烟。
活得潇洒点,他一下午都在琢磨这句话,在别处也听过,每个字都认识,放在一起就是不懂什么意思。
又到了提交报告的deadline,花京院打算加会儿班写完,直接交给总监审阅,他走到总监室,矫揉造作的尖叫声越来越近,他推门进去,把报告放在办公桌上。
撕心裂肺的叫声突然跑调了,变回正常的男人声线。
上司除了敞开的裤门,穿戴得整整齐齐,手里牵的皮袢连上另一头的项圈,拴着的那具排骨就没什么好看的了,花京院转身出去,留下两个人莫名其妙。
这种事他干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他能大言不惭地从调情的两个人中间穿过,连开会也要抢在两个人中间坐,还能站在总监室门口一晚上不走。上司和他的姘头都有所收敛。他判断,上司并不想被他窥见现场,否则上司全知全能的形象就会因为他的个人偏好而染上瑕疵,失去神秘感的上司对他的掌控就会不再绝对。
绩效改革方案还没完成,花京院就被调去了后勤科。
没人同情他,所闻尽是幸灾乐祸,也很快就淹没在有关上司新情人的传闻里。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被风向鸡一样的同僚们遗忘了。
花京院又见到了后勤主管,在喜欢说“差不多”“随便”“再说”的他手下干活儿很不适应,经常出了岔子还被主管拍着肩膀说,不错不错。
他以为终于有机会准点下班了,以前无休止的加班很快却又换成无休止的喝酒和唱K。他觉得简直在浪费生命,他的私人时间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可是只要他一犹豫,全部门失望的眼神就会形成无形的压力,逼迫他每次都为了同事一句“都到齐了”,委屈自己跟去聚会。
花京院忍不下去了,这个部门简直藏污纳垢,从上到下都是公司的蛀虫!难怪被安排在不起眼的角落自生自灭。从此他每天、每周列出任务清单和时间线,交给主管,主管把它张贴在办公室的白板上,让全部门的人照着做。大事小情,主管都来问他的意见,他小心翼翼地给出自己的方案,然后就是一句,“行,就照你说的办!”
花京院质问他,“我是主管你是主管?”
“你想来当主管吗?我跟着你干也行!”
气得他牙痒痒,晚上非要挑战主管的酒力,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热情起哄中惨败,被严格遵守老婆烟酒戒律的同事大哥开车送回家。同事大哥架着他的胳膊,搂着他的腰,一路提醒他哪里是台阶哪里是门槛。他一头扎在大哥怀里,感受着他有别于六块腹肌的柔软肚腩,忘记了烦恼,升起对恬淡生活的无限憧憬。
但是上司又怎么舍得不掌控他这么好用的工具呢。
上司再次把他叫到总监室落座,给他倒上威士忌的时候,两个人的亲密,恍如昨日。花京院靠在沙发上,低头玩着手里的杯子,落地灯把杯子里的冰块照耀得钻石一般,稍稍转动就会闪耀得璀璨动人。上司支着头侧身坐在他身旁,手指在他的裤线上来回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