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客户嘛……不就是在咱们这被扣爽了,想拿毒品助兴……”
她的头因嗦吸而不停活动,作为内搭的亮片背心也闪烁起来。
“好了……好了……我说真的,这次可是顾老大安排的大额交易。”
涂着深红色哑光口红的香唇吐出一股热气,上官胧桃调整着情绪,眼神却已与果果约定好交易后的缠绵。
僻静的街巷中,一栋建筑物虽独立出来,却与周边的居民区完美融入。
通过落地窗,可以轻易欣赏到东京的夜景,窗外人间烟火,包厢内奢华熠熠。
柔和的灯光搭配深色实木地板,价值不菲的现代画作悬挂在格调考究的墙壁上。坐于主位的薛谈醉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机械表,背头干净利落,整齐梳向后方,丝绸领带、法式衬衫、双排扣西装构成庄重的黑白灰,唯有眼下的黑眼圈与他精英风格的打扮有些违和。
身旁的翻译用日语恭敬讲述,面前的年轻人们却现出越来越浓的戒备。
“呵……以为装出这副模样,就能使我让步吗?”
圆桌对面,为首的年轻人穿着黑色皮夹克,刻意露出小臂上的和风纹身。
薛谈醉内心清楚,这山口组组长的义子只是在装腔作势。
他并不否认山口组曾经的辉煌,他们甚至在鼎盛时期可以帮政客拉票、筹集政治献金、摆平各种纠纷和丑闻……但随着千禧年的一纸禁令,日本黑帮成员的生活开始窒息,这山口组的传统图案在如今也几乎威慑不到任何人。
“哪怕我让他们加入前把这纹身洗掉……他们也会照做的吧……”
盯着他小臂的刺青,薛谈醉眼中现出难掩的得意。
虽然薛谈醉可以在五年前选择一所名牌大学,但他清醒地意识到,唯有跟着顾老大,才能痛快地发挥长处。
兵不血刃,传檄而定——他始终坚信语言的颜色比枪口还要漆黑。
他本以为,作为东京黑道的不速之客,自己顶多在顾魁身边做一个鼓唇摇舌的公关,但他很快便发现,如今的日本黑帮已是日薄西山,一如那深陷老龄化泥潭的社会。
山口组已没有了往日的鼎盛风光,成员数少得可怜,若发生一场全面火并,他们甚至会被计氏集团踏平,年轻人的占比更是连一成都不到。想象中的黑吃黑并没有频繁发生,他眼中所见到的,是一个个年过花甲、古稀的老人,戴好假牙、坐着公交车出门暗杀械斗。
如此迟暮的对手,恰可以作为迈入地下世界的练手对象。
更准确地说,练嘴对象。
夹起冰镇竹盘上的新鲜三文鱼,薛谈醉蘸了些芥末与酱油,听着身边的翻译把对面带着弹舌音的日语翻译成中文,心中构思着下一步的折冲樽俎。
“不不不……我们不一样。”
他用日语亲自说出这相对简单的一句。
“你们只见到了我们仅用五年便在东京崛起,但你们根本想象不到,我们只是身后的势力的冰山一角,目前的成就也只是计划中的一小步。”
芥末有些蘸多了,他被刺激得想要流泪,却还是压制住。
“对于顾先生来说,能力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每个人都有证明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因为迂腐的制度,被那些连扳机都快扣不动的老人苦苦压制。”
薛谈醉拿起郁金香杯,在冰块的叮叮当当中饮了一口威士忌,让口中芥末的刺激味道尽快消去。
翻译过程还有一会儿,他有充分的时间与自信去享受眼前香嫩的碳烤鳗鱼。
酱汁的甜美与鳗鱼的鲜美弥漫口中,他清楚眼前的义子既然同意会面,便一定带着投诚之意。搞定他很容易,重要的是,怎么跟这个梳着夸张油头的傻逼说清楚,让他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他手底下的大傻逼们。
“——我没有夸大其词,我们彼此的货在品质上判若云泥,以你的才华当然可以对我们背后的势力管中窥豹……”
他有个屁的才华,唯一的价值就是义子倒戈可以再度重创顽固的老人们。
“至于你们的安全,便更不必担心……你以为,我为什么只带了一个翻译?——只要敢动一下开枪的念头,你们的内脏一定会喷出很远。”
薛谈醉咽下最后一口鳗鱼。
他其实并没有底牌,因为计氏集团没有给这几个毛头小子提供太多人手,唯一能作为保护的,只有身上那一件灰色防弹西装,只不过“魁”的手段已在五年中锋芒毕露,只要展示出令人退避三舍的獠牙,对方自然会相信自己口中的威胁——
这是顾老大教会他的道理。
他想起五年前仓库中的惊心动魄:顾魁的表现,已让沈沉确信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炸成碎片,但实际上顾魁口中“负责引爆”的几人正在宿舍区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