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休息了一天之后,泽托尔让熟识的医生来为瑞露做了全身的检查。向来话多的医生这次却显得欲言又止,面色难看得瑞露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末了还让泽托尔出门送送他,两人拐进街角,半天没探出头来。
“……她的身体倒没什么大碍,除了……”
“‘有了’……是吗?”
“……唉。”作为老友的医生叹了口气,扭头看向一旁的街道,算是默认了,“你确定真的是魔物的?你学过高阶魔物解剖,比我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嗯。”泽托尔靠在墙上,低垂着脑袋,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神情,“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只能让她……把这该死的东西生下来?”
“除非你不要她的命。你知道的,魔物的胚胎强韧且霸道,受精的瞬间就会与母体联结,即使小瑞露的身体素质并不差,强行堕胎也只有不到一成的生还概率……至少我还从没听说过有什么能保住母体性命的方法。”
“……我知道了。谢谢。”泽托尔点了点头,转身向着家的方向回去。
就如同那天苏醒时的错觉一般,那段生不如死的时间似乎真的被他当做了一段噩梦,他们的生活一切如常,婚礼也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办起来,只是偶尔他会看着妻子的小腹走神发呆。泽托尔没有主动开口,瑞露也就没有多问。
毕竟无论发生了什么,一切总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婚期一天天接近了,泽托尔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多了起来。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们很快就要踏入礼堂,在天神的祝福、亲友的注视下宣誓永恒的相守。这大概是他阴云笼罩的一个月以来见到的唯一一缕阳光。
婚纱的加急改造也在婚礼的前夕顺利完成了。虽然这些金饰和宝石的来历让人不愿提起……但既然妻子已经想不起那些事情了,这对她来说就只不过是一身人生中最完美的礼服。泽托尔小心翼翼地将婚纱带回家里,却如何也找不到嚷嚷着要试穿的新娘。
“瑞露……?瑞露?”
她去哪里了……被姐姐带去试鞋了?还是等不及于是跑去裁缝铺和自己错开了?
“瑞露?瑞露?”
她去哪里了?出去买点心吃了?闲不住所以去查看近期的悬赏任务?趁手的武器丢失了所以想要入手一把新的?
“瑞露……瑞露!!”
她去哪里了?她去哪里了?是因为隐藏太多了吗?因为医生演技太差让她担心自己生病?因为我没有告诉她之前发生了什么?因为我最近总是独自坐着发呆?
“瑞露——!!”
没有……哪里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
“没看见。”
“不知道啊……她失踪了?”
“没看到。”
“好像往那去了吧?”
“你们不是在筹备婚礼吗?应该不会乱跑的……”
“这谁知道。”
“可能出镇了?”
“老大说看她一个人进山去了。”
“好像是往山脉那边去了……”
“她刚从这里过去呢,叫她也不应……”
…………
即使他再怎么抗拒往那个方向思考……
那里都是瑞露唯一可能的去处。
“——你的意思是,你认识我?”首领随意地坐在自己的王座上,托腮看着面前神情扭捏的白狐少女。
“我、我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感觉……”瑞露语气有些急促,就像忍耐不住什么似的,“最近肚子的深处总是……有种完全无法缓解的瘙痒……而且意识里像是有什么指引着我向这个方向过来似的……但是、但是看到您……虽然更难受了……但是总觉得安心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