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也要凑热闹。偷瞄一眼哥伦比娅的脸色,见她笑容不变,神情无异,我就放下心来,下定了跟一回热点的决心。双手高举过头顶,在喝彩中用力拍了几掌,入乡随俗似的喊了几声,眼神却不安分地乱撇一番——
在我身周,各大部族的话事长辈们,大都还维系着若有若无的矜持,多的是只鼓掌便罢,偶尔有些安耐不住就故作深沉,点头刻意如提线人偶,嗓音拖沓如稠蜜滴淌,就这样从喉边挤出几个“好”字,也算是死要面子的同时尽了心思,当真是好一种年长者独有的小小矫情。
而在我身后,身居层叠之间的普通观众,则根本不具备在乎自身形象的必要——站的、跳的、喊的、唱的,甚至还有舞起来的;不必在意舞的是应援旗帜还是四肢百骸,好歹都是大同小异地活蹦乱跳着。
满场喝彩之中,第三日那位最先站起身来,他方才只是摊开腿坐在地上,竖着大拇指没有说话,现在则率先起身,去半扶半拽,帮那三个呈烂泥状的友伴勉强坐住,才再匆匆赶过来拍着小年轻的肩以作祝贺;“你做到了。”
身旁,队长已经提上军装长裤、扣好腰带、佩上手甲,两手拎着大麾向斜后方一甩,将厚重的礼装重新披在肩头。
“恭喜你,年轻人。虽然你没能直接将我击败,但你成功捍卫了自己的诺言。”理顺长麾上的繁杂缀饰,他微微颔首,送上冰冷又温柔的祝贺,又望向其他坐在地上贤者时间的斗士,“当然,这场成功也离不开你们的付出,我发自真心敬佩各位的坚决与力量。”
“可以啊后生~你这太精彩了,咱出去可是有的吹了~苟富贵勿相忘啊!”
“恭喜恭喜,咱们的未来都一片光明啊!”
“真厉害啊,不过…哎呀就是…总、总之你等会能不能讲讲你怎么做的……”
“谢谢,谢谢老哥们…诶?当然可以啊,为啥不行…”
“别问。”执行官突兀地开口,打断了稚嫩小伙不合时宜的问题,“你以后会懂的。”
“哦,哦…”
欢跃过后,就是枯燥的走过场了。玛薇卡纵身一跃,平稳落地,双手拍掌信步前行,步伐优雅身姿靓丽,飒爽的嗓音马上就要传入众人耳底。
“那么——”
“火、火神大人!”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她。
齐齐望去,来人是个身形佝偻的侏儒,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台上,五官抽象头大身小,精瘦精瘦好像白皮版的西幻作品哥布林。
“你是?”“请问、请问明天您和「队长」大人比试前能再给个加赛空位吗!”
不是,你谁啊。
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对视一眼。你的人?不是你的?眼神交流无声无息,内心疑惑溢于言表,沉默良久,玛薇卡率先开口,问他的来意与心愿,要他说明登台的理由。
“噫…真的可以说吗!”
“若你不表明来意,圣火又该如何判定你的诚心呢?”玛薇卡步步紧逼,追问到底。
“好吧…火神大人…其实我崇拜「队长」大人很久了!”
嗯嗯,很合理。
“所以一直都想有机会肏到他!拜托了火神大人,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不是,哥们?
太过坦诚,好像没办法反驳。
“呃…”玛薇卡面色凝重,瞥了队长一眼,不想后者也反过来看她,一时四目相对,两个哑巴大眼瞪黑雾,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通常而言,这种情况需要征求当事人的意见。”她挪开视线,轻咳道,“勇猛之人,你既然有勇气踏入会场,便应当亲口邀战,而非畏缩不前,借我之口…”
“我答应。”
真答应假答应?
“卡皮塔诺先生只会是真心答应。”哥伦比娅在我身边笑着。
也好,那就答应罢。
就这样,在不知所谓的氛围中,我心心念念魂牵梦绕了六天的人神终赛大揭秘,又将推迟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