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巫术维持血液的循环。购买年轻的心脏延续残破的生命。这条购买心脏的暗线延续了下来,成为巫王残党中的一支,以旧日的医学院为核心,蔓延为泰拉最大的禁忌黑市。但我还是没能抓到她!”话语愈发严厉,桑吉丝抽出一根皮鞭。血液凝固在鞭子上,为它附加了她的源石技艺。
一鞭又一鞭,空弦泛红的肌肤不断被因血液避让被抽出白记,却又在顷刻之间复原,不留一丝疤痕。空弦的惨叫声整个“画室”都能听见,她感觉自己的皮肤不断被刀子划开又愈合。打向乳房的鞭子像是生生割下乳头。她闭上眼时甚至感觉到了血液顺着肌肤流淌、直至干尽,只留自己苍白的身体如被血魔残害般挂在半空的样子。但血还是在她的血管里流动着,忠实地维持神经,将疼痛不断贡献给大脑。
“一开始,我只是想抓住她,好好地虐杀她,挖出她的心脏作为收藏。”桑吉丝的话语带着忧伤。“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印象中的仇人渐渐老去,我认识到,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挽回欣赏我的君王,我的堡垒注定随着时代的结束离去。”
“虽然这样,直到她死去,我也依然恨着兰登修道院!我开始猎杀她们最优秀的新秀,我希望从中找到她的痕迹。那带给我快感。但又过了几十年。”她停下鞭打,用鞭梢指着奄奄一息的空弦“兰登修道院居然如此破败不堪!修道院的新人就连她的万一都不及,连合格的战士都算不上。从那时起,我猎捕你的姐妹们,都留她们射出一箭的余裕。谁能射中我,谁就能暂且活命。”
说话不算数的……家伙……空弦感觉双手和身体都已经失去知觉。桑吉丝推来手术床,抓住女孩的双足。稍稍一拉,空弦感觉双手的绳索松开了。她的身体落在手术床上,虽然获得了短暂的自由,但浑身剧痛之下她早已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只能任凭桑吉丝摆布着,被手术床的拘束带固定了四肢和腰。桑吉丝擦拭着手术刀,她的话语里裹着愤怒。
“但你不一样。”桑吉丝说:“你,你居然连兰登修道院的历史都说不清了!你不知道兰登修道院弓箭下打倒的敌人是谁了!你对着固定的标靶放箭,甚至不惜参加演出,你怎么敢!”
可是……嬷嬷说,只有不被过去的历史困住,才能救濒临倒闭的修道院;只有适应当下的营商环境,而不是抱残守缺兰登卫队雇佣兵般的荣光,姐妹们才能继续团聚在阳光和麦田中,喝自酿的啤酒,吃美味纯天然的瘤奶面包啊……空弦隐约想起,修道院曾接收过来历不明的捐款,用的是莱塔尼亚的货币。或许,那些“善款”并不是出于善意,而是一个困于过去的灵魂在纠缠哀嚎,伺机把人拖入血腥的深渊。
想要开口解释,但嘴巴已经被手术用的开口器封住。空弦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手术刀犁开血红的口子,像孩子的嘴巴般敞开。痛苦令她的身体抽搐不已,但手术床的束带轻易拘禁着区区小姑娘的力量。
“数典忘祖!”
猛地一划,扩大伤口。
“没心没肺!”
掰开肋骨。
“活该和你的姐妹们一样!”
手术刀一路割破组织,在距离狂跳心脏几寸的地方停了下来。烧起来般的疼痛让空弦几乎要开口乞饶,哪怕此时就刺破心脏、给她一个痛快,也好过现在这样在地狱的痛苦中煎熬。
桑吉丝看着绝望的空弦。感受着那双异色瞳里传来的惊恐困惑,但她内心却并没有感到畅快,之前无论是虐杀霍尔海雅,改造自愿献身的早露,还是仅仅作为商单去处理红松骑士团的女孩们,艺术创作的快感无法引起她的愉悦了,取而代之的是可怕的空虚。
我是不是……真的永远无法复仇了?
这样的我,不过是个被抛弃到时代之外的怪物。陛下永远都不会回来了,除了那些满脑肥肠的变态富人,无人会欣赏我的艺术,无人会赞叹我的技艺了。我的堡垒和王国,就像我原装的心脏一样,没了,没了……
她突然地收起了手术刀,无视空弦悲惨的呻吟和挣扎,跌跌撞撞走出了房间。
取了一瓶酒,但没喝就感觉醉了。故乡还在下雨,而且越来越大,黑夜黑得惊人。曾经她是那样喜爱有雷雨的夜晚,仿佛那是这片大地为她的小小国度量身定做的天幕,为绝望和恐惧调味,为艺术披上黑天鹅绒。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