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咽了口口水,本来这杯情绪靛蓝酒精度并不是很高,平时和杨叔聊嗨了喝得也比这更多。可我感觉酒精带来的灼烧感愈发强烈。我起身,走进吧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冰点苏乐达。希望借着清凉苦涩的奎宁薄荷味能够将心跳强行压下去。
“开拓者,你怎么了?”知更鸟应该是察觉到我的心烦意乱了。
这么明显吗?
“可能有点醉了。有点不太舒服。”
“哦?那需要帮你叫什么人吗,比如列车组的大家?”
“不用。” 我摇了摇手中的淡蓝色饮料。“有这个就应该没事了。如果我要是真醉了,做出了什么不好的举动,还请你用手中的玻璃杯狠狠地砸一下我的头。” 正好还能借着酒精掩盖越来越红的脸。
“真到那个时候,我肯定会叫猎犬来的。”
知更鸟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放松,看着酒杯里已经开始交融融合的饮料。我也看着我杯里的饮料,却并没看到什么能够让人注意的东西。所以我的目光开始慢慢飘到知更鸟的脸上。
三月七说的没错,我真是太下头了。
从那场灾难,和短暂的黑暗后,重新进入视线的是他痛哭流涕和感激的神情。她不禁怀疑,如果天上的主真的在注视,那为何仍要他们背负苦难。
那是还小的时候,她是梦主引以为豪的养女,他是梦主试图培养的手牌,每当客人来临时都会感叹于他们身上典雅的服饰和彬彬有礼的举动,梦主会命令知更鸟为这些客人演唱。而当台上传来清澈明亮的歌声时,星期日总是在一旁的帷幕后默默地注视着她,看着那些只知道喝彩和鼓掌的麻木听众。音乐,旋律,以及掩盖在这些东西下更深层次的意义对于知更鸟来说意味着什么,星期日从小就再清楚不过了,所以每当她尽情的挥洒着自己热烈的感情时,台下从不为之动容的听众总能激起星期日的不满。
在台下静静等待着知更鸟献唱完毕,他将在一旁放着的温水握在手里,看着她从台上走回台下。
“哥哥,我刚才唱得怎么样?”
“一如既往的好,只可惜他们听不懂。”
“正是因为他们听不懂,所以这是我和哥哥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嘛!嘿嘿……”
星期日通过共鸣和过往体会着她在台上传达的感情,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妹妹。漂亮的淡紫色头发随着还不稳当的脚步一摇一摆。就像是那天,漂亮的淡色在忆质的乱流中倔强地闪烁着光芒,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那抹颜色让他重拾生的希望。
‘如果感到绝望的时候,想想音乐,想想希望……是吗……’
“哥哥,我有个小小的请求,我们能偷偷溜去吃冰激凌吗?自从开始学习唱歌后,我就好久没吃过啦。”
“好啊。但是不能吃太多哦,对身体不好。”
“我也不太想上礼仪课,舞蹈跳的脚好疼欸。”
“这可不行,知更鸟。礼仪,能力和智慧是我们能够保护自己的唯一途径。这些确实是很累,但是将来我们一定会用上的。”
“嗯……我听哥哥的。”
”乖,好妹妹。”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感受着温暖的体感,收回的时候他握紧了拳头。
一天接着一天的课程、指导、培训。他毫无怨言地接收着吸收着。当妹妹想要小小的任性时,他也会无条件的去满足。
也许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也许是从更早的不幸开始,他就下定决心像已经离开的母亲一般,要保护好她人生的全部色彩。所以他尝试成为太阳,将家系内的目光全部夺走,又希望化身为微风,时常吹拂在她的背后。知更鸟看着这样的哥哥逐渐放弃了小时候伴随着记忆的钟表小子,明明知道那绝不正常却又无能为力。从那之后,他似乎变得不再富有激情,对于万物的态度也愈发趋于冷静,直至理智到疯狂。她试图窥探他遮盖的东西,却一次又一次的被他拒绝,推回。所以她叛逆的想要完成自己的愿望,却又一次又一次地使他陷入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