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玉从周奶奶的房间里出来,走在府中的石板路上,脑海中仍盘旋着刚才的每一个字。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天空,而她的心中却如同这火烧云一样,一片火热和焦灼。她知道,许文升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子,这次的婚事,若能成全,她将有一个稳妥且体面的未来。然而,三少爷呢?她该如何面对他?三年来的点点滴滴,难道真要因为这一次机会而全部放弃吗?
她一边走,一边思索着这些问题,直到不知不觉走到了三少爷的书房前。她轻轻推开门,心里早已做好了决定——无论如何,她要先听听三少爷的意见,毕竟,那个陪伴了她三年的男孩,是她心中无法轻易割舍的存在。
三少爷周宜欢如今已年满十五,虽年纪尚轻,但五官渐渐长开,再加上家世显赫,早已是个仪表堂堂的少年郎。他的眉眼间少了几分稚气,多了些少年特有的俊朗风姿,府中的丫环们悄声议论,都说三少爷将来定是个美男子。然而,只有茹玉知道,少爷在这些俊朗的外表背后,依旧是那个内心柔软、略显任性的小男孩,尤其是在情感面前,他依然显得格外单纯和执拗。
当茹玉轻轻推开书房的门,看到三少爷懒散地躺在榻上,手里拿着书,却明显心不在焉。她心底一阵酸楚,这三年来的日日夜夜,她早已习惯了少爷的所有习性和性格。她知道,今日要说出口的话,不仅会让自己的心碎,也必然会让少爷难以接受。
“茹玉姐姐,你来了。”宜欢看到她,脸上露出一抹习惯性的笑意,随即坐起身来,问道,“你怎么笑得那么勉强啊?”
茹玉心头一紧,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走到他身边坐下,柔声说道:“少爷,有件事……奴婢想同您商量。”
宜欢见她神色异样,眉头微微一皱,放下书,目光中多了一分认真:“什么事?你倒说说看。”
茹玉缓缓将近日老爷和周奶奶关于她的婚事,以及许秀才的提亲之意,轻轻娓娓道来。她知道,这件事对少爷来说会是一个打击,但又不得不说清楚。
“……这门亲事,老爷和奶奶都觉得是个好机会。许秀才将来前途无量……”说到这里,茹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她不敢直视宜欢的眼睛。
出乎意料的,宜欢一开始并没有立刻发作,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茹玉,仿佛脑子里还没有完全理解这件事。但不出片刻,他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手指微微颤抖,最终忍不住猛地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隐忍不住的痛苦和怒气。
“你要走?你要嫁给那什么许文升?!”宜欢的嗓音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眼里迅速泛起了泪光,“茹玉姐姐,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就这么丢下我!”
茹玉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阵酸痛,眼角也不禁泛起了泪花。她本以为少爷年纪轻,或许会不以为然,谁知他竟反应得如此强烈。
“少爷……”茹玉的嗓音微微颤抖,她知道自己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安抚他。三年来,她虽然没有与少爷真正有过逾越的举动,但感情深厚,他们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她清楚,少爷年纪虽小,但对她的依赖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主仆关系。
宜欢的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掉了下来,他倔强地擦了擦眼泪,哭声中夹杂着愤怒和失望:“我不管!我不让你嫁给别人,茹玉姐姐,你不能走!你答应过要陪着我的,你说过会一直在我身边!”他冲上前去,紧紧拉住茹玉的手,眼中满是恳求和痛苦,仿佛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茹玉心头一阵剧痛,她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少爷的恳求,尤其是看到他这般模样时。她轻轻握住宜欢的手,柔声说道:“少爷,奴婢怎么舍得离开您?只是,奶奶和老爷都是为奴婢好,这婚事若不成,奴婢一辈子都只能是个丫鬟,终究没有名分。可是……若奴婢还留在您身边,将来您娶了正妻,奴婢顶多也只是个妾。”
宜欢哭着摇头,根本不听这些话。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茹玉,不能让她离开自己。他心里那股从未有过的恐惧和不安正疯狂地翻涌,冲击着他的理智。
“谁规定的只能做妾!只要你待在我身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宜欢哽咽着,急得语无伦次,“我不要娶别人,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