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讲什么植物生长素原理了。确实喜欢摇滚的睦很老实的讲出来感性的内容,又很不老实的把理性的知识塞回到上学日的学校里。
“跟若叶同学的面具一样是菊科植物吧。”
“菊科,向日葵属,”睦点了点头,接着回问,“你原本就知道吗?”
“昨天想起来就查了下。”海铃平稳的语速看不出来情感起伏。
“呃……”
真是诚实的回答。园艺部员被小小地噎了一下。不过普通人很少会关注这个,假如海铃真回答“从组乐队后就知道了”之类的云云,恐怕是要被睦直接划归到心怀不轨那类人中去了。
“这个,也是。”
睦离开栏杆,往回走了几步,指着来时那条郁郁葱葱的小路。山路两旁零星分布着放射状花瓣的小野菊,三三两两地躲在了树荫下。
“是雏菊的一种吗?”
“嗯。”
在睦的印象中,这类路边小野菊的花期少有在盛夏,因此对于现在还能看见它,她在爬坡路上其实就感到很意外。估计是旅馆人为种在了背阴的坡面吧,考虑到本地的海拔,现在仍有在开花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那是我猜对了。”
平和的声音里能听出一丝开心,让睦放松了不少。她承认自己不擅长在合适的时机发起恰当的话题,无论是顺势自然还是功于心计,尝试对自己熟悉对象模仿的结局总是一塌糊涂。懒得思考时,不如索性丢了模范作业本,破罐子破摔算了。不过当破罐子意外摔在了海绵上留了个完整形状时,她会再陷入不知所措的循环而已。
海铃掏出纸巾仔细擦了两圈石凳,比了个请的手势让睦过去坐,自己却仍退回了栏杆那边。放着人家站着自己坐下这明显不合礼仪,拥有良好教养的模范学生本能想拒绝,对方再次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抵不过发酸的脖子和小腿,跟良心交战一番后,好孩子最终还是压着裙子小心翼翼坐了下去。
“你经常来吗?”睦继续小心寻找话题。
海铃看上去是这里的常客,跟服务员已经熟稔到登记时可以寒暄日常,换做自己很难跟生活圈外的人做这种超过2回合以上的即时信息交换活动。
“算是,每个月一次,会在这里住上几天。”
“今天为什么带我一起过来呢?”
“我不带你过来的话,晚上你就要把我带到那边去了。”
“啊……”
感觉脖子后面像压着一块湿热的毛巾,睦并着双脚,垂下眼睑,又开始死盯地面。
也是,这个全团最擅长猜别人心思的家伙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己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但是我去不了,”海铃继续往外丢着重磅炸弹,“我热潮周期快到了,期间我会一直在这里,可能我只有今天白天还能有余力这样到处走了。”
这是海铃今天目前为止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热潮周期,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卫生健康课本上写得清清楚楚,清楚到即使睦尚未分化也能明白这个时期对于一个Omega来说有多私密而危险。
海铃倚在护栏上一动不动,背对着睦的方向不知道是在看下方的花还是远处的山峦。睦张开手臂向前伸去,虚空对比了一下才发现这人的背并不比她宽多少。往日里皮衣撑起来的硬梆梆感彻底消失不见,被柔软的运动外套下包裹的那身体甚至看起来有些瘦弱单薄。倘若任由山下的谷风吹上平台,她也许会被一并飞到云端吧。
说来海铃真的是Omega啊。
我见犹怜。古文课上学过的词从睦的脑子里一瞬划过,让她把“那为什么昨天不直接拒绝我”吞回了肚子里。无论答案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这时的刨根问底行为在眼前这光景下也有些太不解风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