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左右提起裙子,向对面微微躬身示意,随着海铃纤长的手指扫下去,弦音响了。
一、二、三、四——
数着拍子,是节奏偏轻快的异域曲调。虽然贝斯源出低音大提琴,但她果然没有弹古典,而且也不是平日里的暴力节奏啊。
睦的表情稍微放松下来,开始专注于脚下,旋转,一圈又一圈。裙摆飞荡起来撑出的圆影投在地上像一面计时的钟盘,脑海中刚起了一点念头,耳边传进来的声音就变成了Timoris的计时节奏,如同在说纵然不是满月之夜,再解开一些束缚也无妨。
热到幻听了,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破出来。感情上的指针是什么时候从Crychic跳到了Ave mujica的来着?记不清了。
五、六、七、八——
跳舞的少女分辨着旋律,踮起脚尖重复跳跃,一次又一次。流转的热风遮蔽了视界,带起了一片翻涌的白色的噪点。睦阖上双目,看不见,也不想看。反正自己做不到祥那样完美,也做不到素世那样拼命——
【若叶同学给人的感觉像夏天一样,很好】
热到恍惚了。雪片一样的噪点中出现了一道碧色的线,绿色的轨迹上缠绕着的绵甜奶香犹如细丝,一点一点引导她跃动。睦追逐着那绿光,顺着不停在变幻的丝线的方向摸索,然后,来到了味道的源头,拥抱住了那能驱散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热意的的柔和绿光。
“若叶同学?”
海铃早已停下了拨动琴弦的手,反射性想回头。睦把额头抵在了她的后颈上,收紧了双臂,阻止目光微怔的海铃起身。
“……我忍不住,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不是故意的……海铃你很好闻……”
睦感觉眼眶发烫。分明知道这莽撞的行为有问题,也不是自己的性格会做出的事情,手里的动作却搂得更紧,甚至被海铃用力挣扎推开时,仍然想着要贴上去。
搞砸了。明明只想跳支舞给她看的,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啊。
“我失礼一下。”
迷离中能感觉到海铃拨开挡住她脖子的头发,而且只闻了一下便瞬间理解了现状。
“你只闻得到遮盖喷雾的味道我就一直以为你是beta来着,”她听到了海铃苦笑的声音,“原来你之前没分化啊。”
是第二性征分化期开始的缘故。之前舞蹈课上的练习强度比这更大也没有像今天如此疲乏,身体不对劲的原因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
处于分化状态中的人抿紧嘴唇,颤抖着抓紧海铃衣服的前襟像只抱着树干的考拉。自己的鼻息打在海铃白皙的脖子上,扑散开又带回了一阵让人更加迷失的味道。想把那件隐隐透着一种苦味的碍眼蓝白色外套撕碎的躁动像浪涌一样一波又一波冲来,她感觉竭力压抑下这不可理喻的念头已经十分吃力了。
等下,碍眼?怎么会觉得一件衣服碍眼呢,海铃的外套原本有这种味道吗?
“若叶同学你稍微控制一下,你不可以碰我,”海铃把考拉化的人从自己身上拽下来,“你身上新器官正在生成中,现在融合了我过多信息素的话你会坏掉的。”
“坏掉?”
身上同样开始渗出来浅香的树袋熊支着胳膊又想扑上去。毕竟海铃的脖子凉凉的,还很香,自己这边又热又涨又痒又疼,抱住海铃就会很安心……而且,如果就这样坏掉会不会再也不用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了啊。
“若叶……若叶同学……!”
睦逐渐昏昏沉沉。
“我叫了旅馆的人上来背你回去,”海铃的声音越飘越远,“拿好这个,等你清醒些了还是难受的话,那就用它吧。”
眼前彻底变黑之前,睦感觉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再往后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