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岳森域的神木,确实是太沉重了……擒虎,记得削去古木树皮,保留年轮内芯的坚硬木质,完工后,以其青叶煮水,晾凉后冷敷,有活血化瘀之效。”
岛男受宠若惊,刚想顺势奉承几句,却听得一阵金属震颤,声似洪钟大吕,惹得心肺共振。
循音觅源,那声响,似乎是从药师琉璃光如来佛的铜身中发出来的……
佛……佛像显圣了?!
“饿吗?”
宗主双手合十,笑吟吟地昂首发问,换来佛肚中愈发高频的梵音。
随后,魁梧武僧便褪下了冰墨长袍,惟余一身单薄洁净的衽衣。将羽织折上四叠后,低眉顺眼的宗主恭敬上前,轻轻置衣于古佛足边,缓慢退后。
“唰——”
电光火石间,扬尘扑面,那沾惹武神雄精的墨袍,便如人间蒸发了一般,转瞬不见!
“隆隆隆……”空洞回声自佛陀内部传出,轰鸣不断,如藏混沌闷雷,
擒虎吓得跌坐在地,惊恐万状,抖如筛糠。
看到了……我看到了!!
方才佛陀脚趾的残缺处,蓦然伸出了一只纤长扭曲的利爪,钢毛如鞭,闪着箭簇般的寒芒!
有什么可怖的东西,就在那铜佛的空壳之下,胡乱冲撞、四面碰壁,撕咬着那团衣物!
逃……逃!!!
宗主高大的阴影笼罩住双腿发软的侍男,一脚将他踹翻。
“没见过世面的东西,这就吓破狗胆了?”
尔后,阴晴不定的男人俯下身子,扶正擒虎苍白的脸,低声宽慰道:“不过……老一辈人供奉的守村神兽,你这愣头青没见过,也正常。”
神兽……
虚惊一场,是、是神兽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劫后余生一般,情绪经历了大起大落的青年眼中漾着泪花,痴痴大笑,旋即被宗主捏住了舌头,笑声戛然而止。
“好孩子,若是把神社里有奇兽的事儿给捅出去,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和两边抱琴的哑巴一样。”
覆面乐师揭下封纸,口张如蛙,两排贝齿间,那团柔软无骨的肌肉已然被挖,只剩一窝焦红血洞。
他们不仅是哑巴,就连眼睛……也同样被剜去了!
只能用耳谛听的人形肉壶,自然不会泄密。
“啊……啊啊……”
见身下壮汉牙齿磕绊、口水四溢,肢体如受惊羊羔般僵直,宗主停止搅动擒虎口腔里颤缩的红舌,捏着岛男的下巴,大拇指上推,揩净他滚落不止的泪珠。
“嗡……”
震落不少泥沙金漆后,佛身渐渐归于平静,内里偶尔传来一道裂帛之声。
吃吧,我亲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