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虎未亲临兄弟的受虐现场,又从那些狂妄岛民口中拼凑出事件经过,早憋了一肚子火,见那红葫芦吃相无忌,脸上僵着假笑,心底已是暗暗开骂:“他娘的……怎么不噎死你这头蠢驴!”
殊不知,大快朵颐只是表象,与其说大娃是为满足区区口腹之欲,不如说,是心智未熟天神的自我麻痹——
海怪一战,虽胜犹败。同行舵手魂断海底,心上男儿险些殒命……
卫海为何惨死归墟?驻颜仙珠何以得而复失?
而驭龙哥……又是否刻意隐瞒了真相?
妖祸既平,人祸又起,自己碍于仙君之尊贵身份,不愿插手凡俗琐事,袖手旁观时,却亲眼见证了驭龙被当众爆菊、开穴探珠的全程——
而这,还不是最大的耻辱。
大娃蛮悍的巨灵肉身,终究比不上三娃刀枪难侵的钢筋铁骨。同为武神,葫芦大哥不甘屈居三弟之下,长年累月禁欲修炼,以守宫朱砂稳系纯阳之身,护体真气得以凝集不散。
可这神砂竟如此轻易地……于弹指间灰飞烟灭!
五年前与弟弟们聚会中原时,自己还向其余六人摆谱,语重心长地道出禁欲守贞之必要……现在想来,岂非笑话!
松懈的精关、出奇旺盛的性欲,必是那白魔章鱼的余孽,而自己沉溺于低劣快感,居然未曾察觉!
“鬼迷心窍!”
追悔莫及的红葫芦义愤填膺,一擂桌面,震得擒虎大气都不敢出。
男神心跳怦然,一对壮硕胸肌隐隐发酸,仿佛孕期涨奶的母畜,而那正是海蛸的手笔——滑腻触手曾攀附其上,肆意喷洒出渗透肌体、改造乳腺的魔涎,在那骄傲的肌肉块垒中,烙刻下与父神之躯相悖的羞耻印记。
羞于让下人见到自己的窘态,大娃撂下碗筷,愤然离席。快步迈回客房后,他盘腿打坐,运功行炁,以抵消体内阴魂不散的不适感。
半个时辰过去,大力士热汗淋漓、衣衫黏腻,终于斩断了乱麻般的杂念,气血活泛,通体舒泰。
“呼——”紫府内真气充盈,向周身漫溢,如月引潮汐般回涨。
由此,倦意来袭,水泼山倒。
药师如来殿内,一片幽深。
玄石阶下,两侧哑者正襟危坐,兀自弹奏三味线,乐音颇具东瀛诡味。书有“盲”字的覆面纸剥夺视觉,隐去面容,避免口鼻呼出的浊气污染贡品,影响神明食欲。
偌大的锈蚀铜佛之下,一高壮武僧正趺坐冥思。
脑宫内,空海如镜,映照出无数复盘念头:
今日午时顶着充沛阳气做法,着实是一招臭棋。想不到那归墟海蛸有了仙珠加持,竟还是敌不过淫咒削弱后的天神,白白折损一命……
操之过急,必出纰漏——这是血的教训。墨渊,剩下那两条命,你可得好好珍惜了……我已占卜过天象,三日之后,月食黑眚,阴气盛极,再收拾那呆葫芦也不迟。
而现在,驻颜珠到底流失何处?
问驭龙?那小子都吓傻了,归来时精神不佳,一问三不答,岛民们群情激愤、聚众滋事,也属情理之中。
但,万事求稳妥。即便驭龙心无城府,又是我悉心培养的乖驯棋子,也有叛逆的可能……?
怀疑转瞬即逝,宗主苦笑自嘲:一番入菊深掘,险些触及天神的底线,难道还能破开肚肠、翻检胃袋不成?驭龙气息虽清,却并非宝珠的海魄灵气,想来,也不过是凡胎肉体的先天炁源。
眼下,只能求那只足肢皆断的章鱼能尽快活转过来,于归墟怒涛里,再多加寻觅仙珠的踪影了……
这宝贝不能自行吐滤净化,只能将吸纳的污秽传至另一活体内,因而每次疗愈皆有代价,这方若起死回生,彼方便要毒杀一个替死鬼——毒发前,还会兽性大发,屠戮周围的一切。
所以,自己收留了不少孤寡鳏独、痴愚天残,作为纳毒容器而长久供养,来日再下手,才不至于感到罪业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