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扭动着身躯,察觉到身上的绳索依旧紧紧地捆绑着,束缚着他的每一寸行动,和之前在酒馆时相比,唯一的变化是看守自己的人数从两人缩减为了一人。江凌霄在心中暗自思忖,黑龙既要专注于驾驶马车,在这漫长颠簸的路途上,必然不可能做到时时刻刻都严密监视自己。如此一来,尽管处境依旧艰难万分,但自己无疑拥有了更多可乘之机,逃脱的希望犹如黑暗中的点点星光,虽然微弱却足以给予他力量。想到此处,江凌霄缓缓地长舒了一口气,那被恐惧笼罩的心似乎也因此看到了自由的曙光,那曙光虽然遥远,但却让他重新燃起了斗志与希望。
黑龙的目光虽然并未直接落在江凌霄身上,可江凌霄气息哪怕最细微的一丝波动,都没能逃过他的察觉。黑龙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从这若有若无的气息变化中,他仿佛已经洞悉了江凌霄内心的盘算,在心里默默地嘲笑起江凌霄的天真无邪。
黑龙身为帮派的信使,他的日常工作除了信件派送,还时常承担着一项极为隐秘且重要的任务——秘密押送人到指定目的地。在他的押送生涯里,江凌霄不过是众多“货物”当中平平无奇的一个罢了。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过往那些被押送者的模样,他们有的也曾试图挣扎、反抗,妄图逃脱他的掌控,可最终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既然之前那么多人都未能打破这无逃脱的先例,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江凌霄又怎么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挣脱他精心编织的禁锢之网,逃脱他那如铁钳般牢固的掌控呢?
二人就这样各怀心思,一路无言地来到了山脚下,一辆马车早已静静停靠在那里。初看之下,其貌不扬,与寻常马车并无二致,然而实则内藏乾坤,暗藏了诸多玄机。打造马车车厢的木材,皆是精心挑选的上等之选,纹理细腻且质地坚硬。这种木材不仅具备极佳的隔音效果,仿若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车内与外界的声响彻底隔绝,同时还拥有良好的保暖性能,能在旅途中为车内营造出一个相对舒适的小空间。
不仅如此,工匠们在木材的缝隙之中,巧妙地填充了许多竹子、秸秆以及泥土。这些填充物相互交织,紧密结合,进一步增强了车厢的密封性与稳定性。更令人惊叹的是那贴满了纸张的厚重车帘,这帘布犹如一层坚固的防线,当它被缓缓拉下,整个车厢便宛如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哪怕一个人在里面竭尽全力地大声呼喊、说话,外界也只能捕捉到一片死寂,更何况此时的江凌霄还被白布堵住了嘴,根本无法发出清晰的声音。
黑龙将江凌霄粗鲁地扔进进马车里,江凌霄的身体重重地落在车厢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黑龙随后也踏入车厢,只见马车内的侧壁之上,挂着许多形状各异的铁环,铁环之上,又悬挂着大小不同的铁环项圈。黑龙在江凌霄的脖子处打量片刻,仿若在评估一件货物的尺寸,随后他伸出手,从众多项圈中挑出一个大小合适的,动作麻利地给江凌霄锁了上去。随着那清脆的“咔嚓”声响起,江凌霄的活动范围被瞬间限制住,他试图挣扎扑腾的身体只能在狭小的空间内微微扭动,那冰冷坚硬的项圈紧紧地勒在他的脖子上。黑龙满意的欣赏被自己成功驯服的猎物,忍不住上手捏了捏江凌霄的脸蛋,江凌霄自然是不服气的反抗,但是脖子上的项圈狠狠的把他拉了回去。
黑龙抬眼望了望天边逐渐西沉的落日,此刻确实已耽搁了不少时间,不能再继续延误行程。于是,他那原本满是戏谑的脸上收起了玩味的笑容,不再有心思去调戏江凌霄,转而快步走向马车的驾驶座,双手紧紧握住缰绳,口中低喝一声,驱使着马匹向前行进,马车便缓缓地启动,沿着蜿蜒的山路颠簸而上。
在那封闭的马车内,江凌霄正陷入无尽的绝望之中。他的身体在车厢的地板上拼命地扭动、挣扎,试图挣脱身上的束缚。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将他的衣衫浸湿。他怎么也无法想象,这看似普通的马车里,居然会配备如此残忍且禁锢性极强的铁项圈这种玩意儿。那冰冷坚硬的铁链紧紧地勒在他的脖颈处,每一次挣扎都会让铁环更深地嵌入他的肌肤,带来钻心的疼痛。他原本在心中满怀希望的逃脱计划,在这无情的现实面前,就如同那被夕阳渐渐吞噬的残光,一点点变得虚无缥缈起来。江凌霄愤怒命运对自己的捉弄,可此刻所有的情绪都无法改变他被禁锢的现状,只能在这黑暗狭小的空间里,独自品尝着绝望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