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ヒノ」山隐
诗酒新来俱倚阁2026-07-15 15:39:30
周围罕见地没什么人,他试探性地转动门把手,居然可以推开,他咽了一口唾液小心翼翼地踏进去,同时把门掩上了,接着,他开始观察起这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区域。
不算很大的空间,房间的墙壁已经脱落一部分了,有三个快要顶到天花板的书架,都布满了厚厚的灰尘,每一层都被塞得满满当当,角落也都是蜘蛛网,墙角有一张桌子,散落着几张已经泛黄了的纸张,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全部碎成灰烬。
这么多书他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看完,他只能寄希望于他能找点一点有用的东西。中间的书架下面似乎还有什么白色的物件,他弯下身捡起来,是一只纸鹤,看折法似乎是他自己的作品,但是他从来没有到过这里,为什么他的纸鹤会出现在这里,为了更加确信这是他自己的,他展开了这只纸鹤,里面有一句话,那是他自己的字迹。
上面写着“万事順調をお祈りします1”,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多么适合当时的场所的词语,但是他不愿意写下别的什么,因为他不承认那是事实,所以他就像告别一个珍视的将要远行的友人一样写下来这句话。
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绝对不应该,这只意味着有他认识的并送了纸鹤的人进入到了这里,无意或者故意留下了这个,所以门才是开着的,而他只知道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可能性的被否定过了,不,也不能完全听信,不是没有那个可能,他可能心里仍有什么希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选择拿起纸鹤,而是继续让它躺在这里,接着他站起来,这个角度正好对着某一层书,因为灰尘实在是太厚了,有一本书的前面有很明显的拖曳过的痕迹,这或许是什么线索,也可能是陷阱,但是他依然拿了起来。
那是一本花名册,记录了村庄里的每一个人,甚至详细到了生平,甚至每一个人的死亡时间都记录在上面,今天刚和他聊过天的老爷爷在花名册上面显示二十年前就已经死去,可是谁能进来更改这些档案,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继续阅读这些难以置信的内容,却猛然发现这上面的文字不是日语,更不是世界上的任何一种文字,更像是上古世纪遗留下来的来自神明的指引,但是他能读懂,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能读懂。
对了,他的名字,他的名字在不在书里?他快速翻阅起整本内容,他清楚地记得所有人的名字,因为每一个人他都认识,他所认识的所有人都在这里,除了他自己。
除了他。
或许他翻得太急了,他不慎被书页划伤了手指,流出来的却不是血,而是接近于透明的浓稠的质地,这个时候,他的照片才在最后一页浮现出来,本应该写着名字的那一部分成为了黑块,出生到死亡时间则是两个问号。
哈,他突然苦笑了一下,他怎么才发现呢。
为什么献祭的那个人必须是他,因为这对他来说不是死去,而是归去。
他没有父母,他记得所有人的名字,他比任何人都更爱这里,哪怕他每一天什么正事也不做也不会有人真的能对他做什么,他想过出去却依然留在这里,因为放不下的那个从来是他。
是他让大家都变成这幅不是死去也不算活着的模样,是他不希望就此这么消散,但也是他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正确的,是他同时也好奇外面的世界,好奇是不是把大家就此放下了他就能自由,他是否也应该放大家都自由。
所以他把外来者放了进来,想知道那个人是否有能力将一切都改变,也告诉他他一直想不通的答案,所以他在无意识间安排了早应该死去的人的葬礼,让自己更能明白死亡的概念,但也是他亲手把所有的记忆抹掉,试图以一个空白的、他眼中的正常的二十岁青年的身份来想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是这座山,因为山不愿意让曾经热闹的一切就此消散。
他刚好二十岁,按理来说他的父母也应该死在那一年的地震和瘟疫中,那么就应该归来,可是没有,他也从来没有其他亲人,在他的记忆里他一直孤身一人。
同时记住一千多人名字和长相没什么稀奇的,没有亲人这也不罕见,当他需要一场暴雨来让他和心上人的关系拉近时,便有了突如其来的雨;当他想要山坡上的花全部盛开时便有了漫山遍野的花;当他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的时候,真的就没有人任何人找到他。
一切都遵循他的意志,他怎么才发现自己多么自私,只因为自己的意愿就把所有人囚禁于此。
该结束了,他缓缓盖上花名册,他不清楚这一切是不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那只纸鹤在提醒他绝对有其他人造访过这里,而那个人是否已经知晓他尚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