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是来应聘的吗?”一个年轻女子微笑走上前,她穿着紧身西装裙,口红颜色明亮而张扬,语气亲切而略带几分随意。
“嗯。”苏晴颜点了点头,将简历递上去,却没能掩饰住自己的失落情绪。
对方扫了一眼简历,然后抬头仔细打量了她一番,“你对宗教还挺了解啊……咦?你会拉丁文?”
“嗯,从小跟母亲学过一些。”苏晴颜声音轻柔,只是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些古老的建筑上。她记得母亲说过,每个清晨,修女们都会在这里唱诵圣歌,歌声随着晨雾飘向远方。
那女子挑眉,显然有些意外,“我们这里基本没人懂这些东西,大多数人也就是背背台词罢了。不过呢,也正因为这样,你倒是很合适我们现在缺人的岗位。”
“什么岗位?”苏晴颜问道。
女子指了指不远处几个游客正在拍照的小礼拜堂,“主要是做导游讲解,不过这份工作还有点‘特色’——为了营造氛围,有时候需要穿修女服给游客表演‘祈祷’或者唱赞美诗之类。”
听到这话,苏晴颜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这样一份工作,与她从前设想中能够虔心事奉教义、帮助他人的生活完全不同。但随即,她低下头苦笑了一声——现如今,还计较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走过回廊时,苏晴颜忍不住想起了童年时母亲给她看的照片,以及那些故事。她像当时的母亲一样轻声说道:“这条回廊的设计借鉴了哥特式建筑,但做了本土化改良。那些雕花的立柱,每一根都暗含着'七宗罪'的寓意。”
女负责人惊讶地停下脚步:“你对这里很了解?”
“我母亲曾经在这里生活过,”苏晴颜的声音轻柔而平静,“她常常给我看照片,讲这里的故事。比如那扇彩绘玻璃窗,描绘的是圣女德肋撒的故事。”
女子越发吃惊:“说实话,我们公司接手这里快两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细节。我们正好缺一个专业的讲解员。你真的愿意来这里工作吗?虽然薪资可能不太高。”
"我很愿意,"苏晴颜说,"这里能让我感受到平静。"
她试穿了修女服,黑色的长袍衬托出她清瘦的身影。站在镜子前,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母亲。那些世俗的欲望和痛苦,在这里似乎都变得轻若尘埃。
拿到毕业证以后,工作很快就开始了。每天,她都会穿着修女服,为游客讲解这座修道院的历史。她知道那些信仰的真谛,也明白现代人对宗教的好奇。她能将深奥的教义用生动的故事表达出来,让游客们感受到信仰的力量。
“修女们相信,真正的爱不是占有,而是放手,”有一次,她对一群游客说道,目光望向远方,“就像这些墙上的藤蔓,看似紧紧攀附,实际上是在守护这座建筑的记忆。”
同事们都觉得她太过沉浸在角色中,但苏晴颜知道,她不是在扮演,而是在寻找。在这里,她找到了一种超脱于世俗的宁静,找到了一种不同于爱情的温暖。
夜晚,当游客都离开后,她常常一个人在庭院里走动。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那些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记忆,如今都化作了对生命的领悟。
她终于明白了母亲的选择,明白了为什么有人会放弃世俗的欢愉,追寻永恒的安宁。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让她通过失去,获得重生。
就这样又过去了三年。三年时光,足以让许多事物改变模样。纪念公园的香樟树愈发茂盛,枝叶交错,遮天蔽日,为来往的游客提供一片清凉的绿荫。苏晴颜也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每日在诵经声和游客的喧闹声中,寻找着内心的平静。
这天午后,阳光像往常一样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面上投射出斑斓的光影。苏晴颜正整理着一些文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让她微微一愣,那是姐姐苏晴仪的电话。
三年来,她们几乎没有任何联系。苏晴颜偶尔会在社交媒体上看到姐姐的照片,照片上的她依旧光鲜亮丽,穿着奢华的服饰,出入高档场所,俨然一副豪门贵妇的模样。只是,那精致妆容下,似乎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记忆中那个张扬跋扈的姐姐判若两人。那妆容和服饰并不适合姐姐,使她看上去老了十岁,但这是上流社会审美下不容置疑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