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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鸽子别吃-尸位素餐通往二十四岁的城际高速 9

兔狲2026-07-19 09:5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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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程了。时间不算紧,但也不能一直拖延下去。他们要赶在天黑之前,把这辆肮脏的车开回新几内亚。车载音响里开始播外文歌曲。这次是狮子的歌单,他的口味西化,连着播了好几首都是英文歌曲。眼下正从喇叭里传出来的是首朦胧而性感的曲子,吉他、鼓点和摩托声托着女歌手娓娓道来的唱腔,如怨如慕,不绝于缕,给熊一种自己真的身处一望无垠的美国城际高速路的错觉。他们又想起狼,狼才是那个最喜欢美国公路片的家伙。熊仍旧坐在驾驶座,狮子仍旧坐在狼的后座。狼仍旧坐在——堆在副驾驶座,他的老位置,只是看上去像三个鼓鼓囊囊的行李袋和一卷毯子而已。
“喂。”熊开口。
“嗯?”狮子应。
“‘是谁杀了小狼崽?’”熊诗朗诵般地问。
狮子“咯咯”地笑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是我。狮子说。用我的爱意和尖牙利爪。’”
“所以你现在愿意承认了?之前明明还扭扭捏捏的。”
熊看了一眼车中间的倒后镜,他的视线对上狮子那双狡黠的双眼。闻言,狮子敛起笑意,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吞了口口水。
车里的空气渐渐凝结。熊和狮子默契地闭了嘴,只有车载音响还在不顾气氛地播着音乐。这是首快节奏的歌,滴答的钟表声藏在旋律里,让它显得动感十足,歌词里也写满了甜得发腻的爱意。但女歌手倾诉的情绪却有些危险:高亢,撩人,铺天盖地,不容置疑。熊又看了狮子一眼:后者已经侧过头,去看车窗外的景色了。
“狼肉好吃吗?”熊突然问他。
狮子没回头:“酸的。脖子那块有很多碎骨,还有毛,吃起来费劲。”
“——我是说,内脏。”
“......噢。”
狮子回过头,与熊在倒后镜里对视。他咧开嘴,叹了口气,肩膀也塌了下来,不知道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还是背上了它们。阳光把他的鬃毛烤得发白,随着他驼背的动作泛起一层涟漪,看上去甚至称得上美丽。若是淋上鲁米诺试剂,肯定也会发出绚烂如星夜的蓝光。
“......我不记得了。那个时候,嘴里只有血的咸味和腥味,等都吃完了,肚子都快撑破了,才意识到我没被毒死。”狮子说,“也没有什么精力分析味道,脑子里只想着‘为什么要死’,‘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发现’之类的......总之是悲伤和悔恨吧。”
“是,这都是你的错。”熊说。
狮子闻言却笑了:“......谢谢,好受很多。”
“氰化物?”
“大概是。”
狮子说着,他的思绪回到几小时前的那个晚上。当他赶到狼身边时,那家伙已经抽完了最后一支烟。他下意识地躲开那团杏仁味的云,等意识到那是带他去往狼身边的单程票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哭着把狼抱在怀里,狼抽搐着,痛苦地抓挠脖颈,而他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就连人工呼吸都显得那么多余。最后他开始骂狼,把所有难听的词汇都骂出来,直到狼停止挣扎。
“......我倒希望是我杀的,至少我还能送他一程。”狮子喃喃自语,他把先前没说出的那句话吐了出来,“他连这个机会都不愿意留给我。”
熊也想起狼的尸体。内脏全部不知所踪是藏木于林的障眼法,狮子真正想隐藏的是狼的肺——狼的死因。他大概尝试过,发现自己掰不断胸骨,只能另辟蹊径,把整个腹腔掏空。破坏脖子,大概有两个目的吧:一个是割断气管和血管,便于拔出心肺,另一个则是隐藏狼脖子上的伤口,虽然不是勒死,但狼大概也留下了类似吉川线的抓痕。
“——但就算你这样画蛇添足,也改变不了事实。”
“我明白,我只是想让自己好受一点。”
熊“哈哈”地笑了两声,摇摇头:“小狗之前说你自恋,我现在才理解是什么意思。”
他们又安静下来。车载音响换了另一首歌:出发时在狼的歌单里播过一次的《破碎的世界》,现在又在狮子的歌单里重现。熊和狮子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点头,车身震得副驾驶上被毯子包住的狼头也微微颤动,像是迎合着剩下两人。三个人去,两个人回,果然是条断头路。
“喂。”这次是狮子开的口。
“嗯?”熊应道。
“‘是谁杀了小狗?’”狮子模仿熊的语气,像是在问,又像是在咏叹。
熊点头,吹了个口哨:“‘是我。熊说。因为我命不久矣,我为小狗敲响丧钟。’”
“所以,你之前就知道?”
“不知道。准确地说,我知道他迟早会这么做,但我不知道他会在这时候这么做。我本来以为,他会拉着我一起,或者至少提前和我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