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处大水潭,弯弯绕绕的巨大树根上爬满了恶心的巨型昆虫。
“你好了没有?”下方的布莱泽有些僵硬的问到。
“别急嘛,胳膊都麻了。”黑狮故意在布莱泽胯上坐了一会,随后才一点点爬出棺材。
深根底层,巨大的黄金树的根部涵养着水源,地下暗河希芙拉的发源地。
“接下来怎么办?”活动活动身子骨,北庭的胳膊随意的搭在布莱泽的肩上,一向生人勿近的半狼并没有躲开,只是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地下有两条河,在它们的尽头存在着出口井,或许我们可以从另一条河回到地面。”
毕竟,当时从陨石坑跳下来时就没想过要怎么回头,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安瑟尔河?怎么去,继续坐棺材吗?”北庭眉头一挑,确实有另一条巨大的河泽通往未知的方向。
“……”布莱泽沉默了,响起刚才在棺材里的气氛,他就有点不自在,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空气变得粘稠,就连时间都变得很慢,虽然感觉不太舒服,但也谈不上讨厌。
“不愿意啊?”
“愿意,走吧。”
……
又是一段难忘的棺材之旅,从深根底层的大水潭顺流直下,一路沿着地下暗河的轨迹通往未知之境——安瑟尔河。
“你之前说自己没有太多时间了,是什么意思?”
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尴尬的气氛如同冰山一般逐渐溶解,棺材里,北庭依靠着布莱泽,两兽侧身而卧,面对面躺着,四目相对,眼中只剩下一片赤诚。
“我……不能说。”
“是不能说,还是说不出来?”
布莱泽的眼睛低垂下去,每次他有难言之隐的时候,就会低头,试图躲避正面发问的视线。
北庭大概已经懂了,此前布莱泽的种种暗示,关于为什么追随菈妮,关于叛徒。
可既然已经选择相信布莱泽,那么就只能继续下去。
穿过无名的永恒之城,击败倒挂在峭壁上操控重力魔法的巨大虫子,顺着河水的流动,两兽一路来到诺克史黛拉,最为辉煌的古老王城。
然而,越往前走,布莱泽的脚步越发虚浮,导致两兽的动作明显变慢了许多。
“是它吗?它在附近?”赐福的篝火前,北庭搀扶住身体颤抖的半狼,将宽厚的肩膀借给这只虚弱的半狼稍作休息。
“嗯……”有气无力的回答。
“唰”
一柄暗金色大剑破空而来,十分突然,却又在预料之中,来自双指派遣的杀手,使用的武器是与布莱泽一般无二的王室巨剑。
“你在这儿等我。”
安顿好虚弱的布莱泽,北庭提剑上前,被称为灾厄影子的家伙,是无上意志利用半神的影子捏造的傀儡,他们诞生的意义就是化作神人身后的魅影,监视神人,并刺杀不受控制的神人。
一番苦战,布莱泽是天生的战士,灾厄的影子相当难以对付,但好在最终北庭险胜,随着半狼的虚影缓缓没入地面,危机暂告一段落,而后方,倚靠在赐福点大口喘气的半狼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握,狼爪扣入手掌心的肉垫,鲜血直流。
“那些刺客的影子,长的跟你一样呢……”北庭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身旁满头大汗的半狼。
布莱泽没有说话,粗重的喘息回荡在幽暗的峡谷,尽管他极力否决这样的命运,试图通过掩盖真相的方式尽可能陪伴在菈妮的身边,但眼下,一切谎言都不攻自破了。
“叛徒,是你吗?我还以为只有塞尔维斯一个……”狮子难过的询问他,从雾林狼嚎开始,到狩猎猎犬,再到拉塔恩的尸骨化作飞灰,流星落下,北庭从未怀疑过身边的骑士,但现在他却可能是刺向自己身后的一柄刀。
“不!”近乎愤怒的低吼,拖长的尾音里带着不甘、绝望最后化作无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