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允许你停了?”只听身后不知何时回来的老妪幽幽道,吓得辛梦当即打消了逃跑的念头,强忍着要瘫倒的眩晕感继续磕头,只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天色渐暗,老妪叫停了此刻全凭意志,依靠身体惯性敲木鱼般继续磕头的辛梦:“小伙子,天要黑了,再不回家你娘该担心了,今日到此为止。”
闻声,辛梦如蒙大赦,可听到老妪的最后一句话时,一脸惊愕扭头叫道:“什么?意思我磕了一下午还没完是吧!?”
老妪也不正面回应,抬手挥动拐杖,一股香风拖着辛梦将其送了出去,门关之时只听耳边悠悠传来老妪的声音:“不想老身登门,明日辰时便来。”
辛梦正欲破口大骂,只觉体内凝滞的真气缓缓动了起来,毛孔排出少量黑色污垢的同时,垂在胸前那几缕因近日变故变得枯槁的头发也恢复了些许光泽,头顶被敲过和磕了一下午的额头也在顷刻间愈合。
察觉到身体变化,辛梦一番思索后,猛然将目光锁定在了门庭那副对联,确定这里与自己有缘后,暗想:‘磕头就磕头!’
辛梦离去,老妪望着天空,摇头叹息:“我苦命的孩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阵香风将玉雕上的白纱吹起,一道女声回荡在殿内:“婆婆…这一切都是我们的命,只盼能苦尽甘来,若是不能,随他一起去了,我亦无悔。”
老妪听着女声中隐约透出的绝望情绪,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转身没入后堂。
“梦儿,你怎么这个时间才回来?”婼娘见辛梦迟迟归来,不免幽怨询问。
被婼娘目不转睛盯的有些发毛,辛梦头不抬眼不睁解释道:“还不是娘把我喂的太饱了,体力充沛之下,一不小心就绕着城内跑了一圈,这才回来晚了。”
“喔?是这样啊……”婼娘若有所思的扫了辛梦额头一眼,而后便兴冲冲上前挽住辛梦往屋内拉,边走边说:“看来梦儿还是很喜欢娘做的饭嘛,出去跑了一圈肯定很饿了,饭刚好,快来吃!”
一想到婼娘那‘原汁原味’的汤食,辛梦便一阵头大,想跑,却发现婼娘的力气大到出奇,自己根本挣脱不开,无奈之下只好妥协:“娘,孩儿还不是很饿,可不可以少吃一点?”
婼娘当即变脸,眼中噙泪委屈道:“梦儿,你嫌弃娘做的汤食是吗?”说着,声情并茂挽袖擦起了眼泪,自哀哭诉:“是娘没本事,做的东西都不能讨梦儿喜欢……是娘没用……”
余光瞥向婼娘擦眼泪都没有松开挽着自己的手臂,明显是不打算放过自己,辛梦无奈,又拿婼娘没辙,只能昧着良心,义正严词,煞有其事安慰道:“谁说的!?谁说娘做的饭不好吃你告诉我,我这就去剁了他!”
仿佛听到世上最动听的话一般,婼娘当即喜笑颜开凑到辛梦脸庞,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问:“梦儿喜欢娘做的汤食?”
气氛到了,面对婼娘炽热的目光注视,辛梦扭头,冷汗直冒,硬着头皮沉声答:“喜欢……”
如是,半个时辰后,辛梦在婼娘慈祥和蔼的目光监视下,强忍胃中翻腾,心里不停抽自己嘴巴,口内腥气萦绕的状态中咽下了最后一口鸡汤,强颜欢笑道:“娘……我吃饱了。”
看着辛梦吃光了所有的汤食,婼娘揉了揉辛梦的头夸赞道:“我的梦儿真乖,明天娘给你做更多吃的。”
辛梦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连声劝阻道:“娘!娘!!!你听我的,做那么多我吃不下,这是什么?这是浪费啊,你想,还有那么多吃不到这么好吃汤食的人呢,而且娘你做工那么辛苦,孩儿也长大了,不需要吃那么多了,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是心疼娘!绝没有别的意思!你相信我好吗娘?”
婼娘听罢,十分认真的审视了辛梦一会,撇嘴狐疑道:“真的?”
辛梦呼出一口腥气,正色凛然道:“真的不能在真了!”
暮色已暗,街边陆陆续续亮起灯火,短暂对视,婼娘突然起身捧住辛梦的脸宠溺道:“娘信你了,水烧好了,自己去打了沐浴吧。”
没想到婼娘如此轻易便放过自己,辛梦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问:“娘呢?”
婼娘收好碗筷后叮嘱道:“你回来前娘就沐浴过了,洗涮碗筷后就去歇息,你也早点就寝,记得关好门窗,晚上不许偷偷溜出去。”
本想和婼娘闲聊一会,顺便套话寻些线索的辛梦,见状只好暂时作罢,起身去柴房打水洗澡。
半个时辰后,天大暗,沐浴过后的辛梦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将里外门窗全部关好,若有所思瞥了一眼婼娘紧闭的房门,回房躺在床上思索婼娘的叮嘱:“先是叫我天黑前回来,又叫我不要晚上出去,真是奇怪,她为什么要重复叮嘱我不要晚上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