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您，还是这么喜欢丢三落四呢。”芙兰幽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故作嗔怪的意味，她微微弯下腰，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巨大的蝴蝶结，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般，向床上的阿瑟兰展示着她的“修复”成果。“不过，您不必担心。芙兰幽儿会为您料理好一切的，包括……为您寻回所有您‘不小心’遗失的物品。”
这只蝴蝶结，在她落水之后，不仅没有丝毫损伤，反而……似乎变得更强了？阿瑟兰的心沉入了谷底。
虽然身体的束缚暂时解开了，但阿瑟兰却丝毫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稍微挪动一下身体都不敢。他更不敢开口回应芙兰幽儿的话语。因为他清楚地记得，起身，将被她默认为愿意接受她接下来的“侍奉”；而正面回应她的话语，则极有可能被她曲解为肯定她的行为，从而使得那份本就如同枷锁般的主仆契约，在她单方面的解释下，被无限延长。这是他当初一时糊涂、或者说被她诱骗之下，所签订的那份该死的主仆契约中，最为霸道、最为无耻的条款之一。
他只能在心中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每一个可能脱口而出的字句，试图在不触发契约陷阱的前提下，进行最后的、或许是徒劳的挣扎。这种感觉，就像是赤脚行走在布满了锋利玻璃碎片的钢丝之上。
“按理说，”他终于鼓起勇气，用尽可能平稳、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开口，“我们之间的契约，在你选择离开我的那一刻，或者在我强行透支核心力量摆脱你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无论我们从前的身份如何，关系怎样，那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芙兰幽儿，我们……两清了。”阿瑟兰将最后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寄托在了芙兰幽儿或许还残存的、那么一丁点的良心发现之上。
事实上，他现在就算是没有受伤，就算手中握有武器，也未必是眼前这个芙兰幽儿的对手。经过这些年的分离与“成长”，她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虽然强大、但行事尚有迹可循的衣灵了。她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也更加危险。
“您说笑了，我亲爱的主人。”芙兰幽儿轻轻晃动着她那看似纤细、实则是由无数层衣料构成的“身子”，发出如同风铃般悦耳、却让阿瑟兰心头发冷的轻笑声。“根据契约补充条款第三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我们的主仆契约，其有效期将持续到您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当然，在此期间，您永远是芙兰幽儿唯一的主人。而我的首要职责，便是需要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您的绝对安全。”她顿了顿，似乎在欣赏阿瑟兰脸上那瞬间变得煞白的表情，然后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准确地说，我们的契约，还剩下……五千八百二十一天。当然，如果您愿意的话，这个时间……还可以变得更长哦。”
“芙兰幽儿！你知道的！这场契约从一开始就对你是不公平的！你完全可以……”阿瑟兰试图争辩，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这算是……请求，还是命令呢？”芙兰幽儿打断了他的话，那双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衣灵缓缓俯下身子，那张完美得如同人偶般的脸庞不断靠近，直到她冰冷的发丝几乎要触碰到阿瑟兰的脸颊。整套繁复华丽的衣服，如同拥有生命的暗夜花朵般，几乎要将他完全覆盖、吞噬。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混合着丝绸冷香与某种不知名花朵的、带有微弱麻痹效果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浓郁起来，侵入他的鼻腔，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
“如果……这只是您的请求，”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带着致命的诱惑，“那么，根据契约，作为仆从的我，自然……拥有拒绝的权利。”
“那……如果这是命令呢？”阿瑟兰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壮着胆子，问出了这个或许会决定他命运走向的问题。
“那当然也是可以的。”芙兰幽儿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干脆，她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绽放出如同阳光般灿烂、却毫无温度的笑颜。这笑容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不真实的、仿佛置身梦境的感觉。阿瑟兰明白，芙兰幽儿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在彻底捉住他之后，像猫玩弄耗子一般，好好地、从精神到肉体，彻底地玩弄、折辱他一番了。这一次，显然也不会例外。
“正如契约中所明确规定的那样，我无权拒绝来自于您的任何命令，无论多么……苛刻。”她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读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但……很可惜，”她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您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完全的、单方面的抉择权。契约的最终解除，需要得到主与仆双方的共同决定才行。”

 93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