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裙“少年”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依旧低着头，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么，请跟我来吧。”黑裙少女优雅地转过身，如同最熟悉此地的主人般，引领着方向，“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露天茶座，那里的点心和风景都很棒，很适合聊天。”
我跟在她们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那连接着她们的、无形的血魔法丝线上。这些丝线在阳光下似乎完全隐形，只有通过我特有的魔法感知才能捕捉到它们的存在。它们如同生命的脉络般，稳定地在她们之间传递着能量与信息。这种链接方式，赋予了那位黑裙少女何等的自由度与控制力？我几乎不敢想象。
我们来到广场边缘一家名为“海螺私语”的茶座。这里的环境确实雅致，白色的阳伞，藤编的桌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烘焙点心的甜味。黑裙少女选了一个相对僻静、能够观察到广场大部分区域的位置坐下，白裙“少年”则极其自然地紧挨着她坐下，身体微微倾向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到一丝安全。侍者送来了菜单。黑裙少女并没有询问我和白裙“少年”的意见，便熟练地点了最贵的招牌红茶和一套看起来极为精致华丽的三层点心。她的举止自然而然，带着一种上位者理所当然的派头。
等待茶点送来的间隙，黑裙少女再次将目光投向我，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探究。“帕缇希娅小姐，您刚才说，您还遇到过其他的器灵？也是……像我这样的衣灵吗？”
“是的。”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决定投石问路，看看她的反应，“我之前有幸接触过两位。一位名为芙兰幽儿，她的本体是一件完整的黑白哥特洋装，她最终将她的契约者完全同化，取代了他的身份。另一位名为莉莉娅娜，她是由两套衣物组成的特殊衣灵，一套拟态成她自己，另一套则穿在她的契约者琉璃身上，她们通过紧握的双手进行链接和控制。”我简略地描述了芙兰幽儿的绝对控制和莉莉娅娜的“情趣”支配，同时仔细观察着黑裙少女和她身边那位白裙“少年”的反应。
“哦？芙兰幽儿……莉莉娅娜……”黑裙少女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似乎对她们并不陌生。“听起来……都很有趣呢。不过，芙兰幽儿的做法未免太粗暴了些，完全吞噬掉宿主，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白裙“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白裙“少年”的身体猛地一僵，脸颊瞬间变得通红，他下意识地想要将放在桌上的手收回，却被黑裙少女看似随意地用小指勾住了，无法动弹。
“至于莉莉娅娜……牵着手才能链接吗？呵呵，那可真是……太不方便了。”黑裙少女轻笑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像我和莉莉姆这样，不是更好吗？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呢。”她轻轻晃了晃勾着白裙“少年”手指的小指，动作亲昵，却充满了宣示主权的意味。
莉莉姆？她刚才说了“莉莉姆”？我心中一动，看来这位白裙“少年”的名字，或者说代号，就是莉莉姆了。而这位黑裙少女，她又是？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疑问，黑裙少女主动开口，脸上带着甜美得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莉莉丝。这位呢，是我最最宝贝的妹妹，莉莉姆。”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伸出手，亲昵地捏了捏莉莉姆那因为羞耻而涨得通红的脸颊。莉莉姆如同受惊的小兔子般缩了一下，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耳根都变成了诱人的粉红色。
莉莉丝……莉莉姆……原来如此。
侍者将红茶和点心送了上来。莉莉丝优雅地为我们斟茶，然后拿起一块小巧的马卡龙，递到莉莉姆嘴边。“尝尝看，莉莉姆，这家店的马卡龙味道很不错的。”莉莉姆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张开嘴，将马卡龙吃了下去。他的动作带着一种长期习惯形成的、近乎本能的被动。
“帕缇希娅小姐，”莉莉丝转向我，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您对我们……或者说，是对我这样的存在，似乎有很多疑问？没关系，随便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您哦。”她的坦诚程度再次超出了我的预料。这与芙兰幽儿的讳莫如深和莉莉娅娜的刻意引导截然不同。莉莉丝似乎……并不介意将自己的秘密暴露在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面前。
“那么……莉莉丝小姐，”我斟酌着词句，“您和莉莉姆……是如何相遇的呢？还有……莉莉姆他……”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莉莉姆那完全女性化的外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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