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抬起眼帘，看着我，似乎有些意外我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哦？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的。”我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而充满敬意，“我的研究还需要前往其他地方，收集更多不同类型的案例进行对比。虽然非常希望能继续向您请教，但……时间有限，我必须踏上新的旅程了。”
我刻意强调了“研究”和“对比”，暗示我的离开并非是因为恐惧或厌倦，而是出于一个学者的职责。
莉莉丝沉默了片刻，红宝石般的眼眸在我脸上逡巡着，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伪。她怀中的莉莉姆也抬起头，好奇地看着我，那双浅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茫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最终，莉莉丝似乎……接受了我的说辞。或许在她看来，我这个沉迷于研究的古怪学者，确实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又或许，她根本就不在意我的去留，我的存在与否，对她而言本就无足轻重。
“这样啊……”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那好吧。路途遥远，冰天雪地的，你自己小心点。”
她的反应……比我预想中还要平静。没有挽留，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丝毫的留恋。仿佛我只是一个短暂借宿的、无关紧要的过客。
这让我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原来，在她眼中，我真的……什么都不是。
“非常感谢您的关心，莉莉丝小姐。”我再次躬身行礼，“还有……莉莉姆，也……多保重。”我看向那个依旧坐在地毯上的、如同精致人偶般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莉莉姆似乎没想到我会单独向他告别，他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低下头，小声地回应了一句：“……你也是。”
“那么，我就此告辞了。”我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那条通往外界的黑暗通道。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声音。莉莉丝似乎已经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莉莉姆身上，开始了她们之间永恒的“游戏”。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塔楼，刺骨的寒风瞬间包裹了我。外面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风雪弥漫。我紧了紧身上的御寒衣物，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迈开脚步，离开了这片充满了秘密与危险的冰封废墟。
我的北境之行，就此画上了一个句号。虽然充满了波折与惊悸，但收获也是巨大的。莉莉丝和莉莉姆的存在，为我的研究打开了全新的视角。
只是，当我踏上归途，回望着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黑色塔楼时，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个疑问：
那个被囚禁在华美囚笼中的灵魂，那个名为莉莉姆的存在，他……真的还记得那个曾经叫做伊伦的、骄傲的猎魔人少年吗？
或许……答案已经不再重要了。
Chapter.37 归途的传闻
最终，我还是下定了决心。继续留在这个冰冷的巢穴里，不仅对我自身而言风险过大，对于我的研究而言，似乎也难以再获得更多实质性的突破。莉莉丝显然已经对我有所保留，而莉莉姆，则完全沉浸在她所编织的囚笼之中，无法提供任何有效的信息。
我将所有的笔记和资料仔细整理好，放入行囊。在离开前的那个清晨，我最后一次观察了沙发上的那对“姐妹”。莉莉丝正像往常一样，将莉莉姆搂在怀里，低声说着什么。莉莉姆则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习惯性的顺从。她们的世界，似乎已经完全封闭，容不下任何外人。
我没有再打扰她们，只是默默地将一些作为“住宿费”的稀有矿石和炼金材料留在了桌子上，然后便转身，走进了那条通往外界的黑暗通道。身后的冰门无声地合拢，将那个充满了扭曲爱恋与永恒束缚的巢穴，彻底隔绝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重新踏上冰原，凛冽的寒风让我精神一振。我辨认着来时的路，开始了漫长而艰辛的归途。没有了老猎人的指引，我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时刻警惕着冰裂缝和潜伏的魔物。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莉莉丝之前的“清理”太过彻底，归途比我想象中要顺利一些，并未遇到太大的危险。
经过数日的跋涉，我终于走出了那片死寂的冰川，回到了冰棘港。我在那里稍作休整，补充了物资，然后便搭乘着一艘南下的商船，离开了这片极北的苦寒之地。
船只在灰色的海面上航行，逐渐驶向温暖的南方。随着纬度的降低，海风不再那么刺骨，天空也渐渐露出了久违的蓝色。我站在甲板上，望着无垠的大海，心中却依旧萦绕着那座冰封塔楼里的景象。莉莉丝的强大与狡猾，莉莉姆的沉沦与依赖……这一切都如同深刻的烙印，刻在了我的研究笔记上，也刻在了我的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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