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带着一丝小委屈的表情，“那……好吧。既然帕缇希娅大姐姐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强留。”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在走之前，帕缇希娅大姐姐……要不要……收下我送给你的一份小小的‘纪念品’呢？”
纪念品？我心中一紧。以莉莉丝的性格，她送出的“纪念品”，恐怕绝非是什么普通的礼物。
“不必了，莉莉丝小姐。”我连忙婉拒，“您分享的故事，已经是我此行最大的收获了。”
“哎呀，那怎么行呢！”莉莉丝却不由分说地站起身，她走到莉莉姆身边，然后……当着我的面，极其自然地……从莉莉姆头上那个粉白色的、带有兔耳朵装饰的发箍上，取下了一个小巧的、银制的十字架挂坠。
“这个，”莉莉丝将那个挂坠递到我的面前，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笑容，“就送给帕缇希娅大姐姐吧。这是……莉莉姆最喜欢的挂坠哦。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们可爱的莉莉姆妹妹一样，不是吗？”
莉莉姆似乎没想到莉莉丝会突然拿走他发箍上的挂坠，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发箍，脸上露出了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他不敢有任何异议，只能……默默地低下了头。
我看着莉莉丝手中那个闪烁着冰冷光泽的银色十字架，只觉得它像一块烙铁般烫手。这个挂坠……看似普通，但既然是莉莉姆“最喜欢”的（很可能是莉莉丝强加给他的设定），又被莉莉丝如此“郑重”地送给我……天知道这上面附加了什么奇怪的魔法或诅咒！
但看着莉莉丝那副“你不收下就是不给我面子”的表情，我知道……我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最终，我还是……硬着头皮，接过了那个冰冷的银色十字架。入手的感觉异常沉重，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和莉莉丝身上类似的香气。
“谢谢你，莉莉丝小姐，还有……莉莉姆小姐。”我将挂坠小心地收好，心中暗下决定，离开这里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偏僻的地方，把这个不祥的东西彻底销毁或者封印起来。
“不客气！”莉莉丝满意地笑了，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么……帕缇希娅大姐姐，明天一路顺风哦！我和莉莉姆……会想你的！”
她的语气是如此的真诚，如此的……依依不舍。但我总觉得……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丝更加深沉的、如同看着即将步入陷阱的猎物般的……诡异笑意。
第二天清晨，我没有再和她们共进早餐，便匆匆收拾好行李，向莉莉丝和莉莉姆告别。
告别的场面，依旧充满了莉莉丝式的“戏剧性”。
莉莉丝穿着一身崭新的、更加华丽繁复的黑色蕾丝裙装，像一个真正的公主般，优雅地站在门厅中央。她拉着莉莉姆的手（这一次是真的牵着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依依不舍的忧伤表情。
而莉莉姆，则换上了一套淡蓝色的、带有海军风格的洛丽塔套装（就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穿的那套），低垂着头，安静地站在莉莉丝身边，像一个即将送别远行姐姐的、沉默而忧郁的小妹妹。他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我，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我转身离开，即将走出那扇黑色大门的前一刻，我似乎……感觉到了背后传来的一道极其复杂的目光。那目光中，有麻木，有顺从，有恐惧，有依赖……甚至……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如同星火般微弱的……属于“伊伦”的……求救信号？
我不敢回头，也不愿再回头。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那座充满了扭曲与禁忌的宅邸，将那对诡异的“姐妹”，连同那些令人不安的记忆，都彻底地关在了身后。
诺斯费拉图依旧是那副阴沉的模样。我雇了一辆马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座城市，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些高耸入云的哥特式尖塔。
马车在颠簸的道路上行驶着，将我带离这座充满了黑暗传说的边境之城。我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整理清楚。
莉莉丝，莉莉姆，伊伦……他们的故事，如同一个无解的谜题，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脑海里。与芙兰幽儿和莉莉娅娜的案例相比，她们的关系似乎更加……极端，也更加……“成功”？莉莉丝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方式，彻底摧毁并重塑了她的宿主，将他变成了一个完全符合她期望的、甚至“爱”着她的玩偶。
这是否……就是诅咒器灵与宿主之间，最终极的形态？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研究之路，还很漫长。而我所窥见的，或许……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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