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正在拍桌子以示自己的愤怒,背脊突然窜上了一股冷意,叫他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四哥?”弘昼愣了一下,“您这是怎的了?好好的怎么……”
“没事。”乾隆摆摆手,抬眼看到子渊,面上怒气顿消,笑呵呵的招招手:“子渊是罢?过来。”
你这手势是在召唤小狗呐……子渊虽极其不满,却又不能表露出来,只得闷闷的走过去,垂首站着,以示恭谨。
“站着作甚?快坐。”乾隆拉着子渊在身边坐下了,又朝着永璋和紫薇道:“你们先下去罢。”
永璋反应奇快,闻言立时跪安:“儿臣告退。”
紫薇的反应就慢的多了。
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三人。子渊被乾隆和弘昼打量的目光给看的浑身不自在,甚至有些紧张——他长这么大最厌恶,最气愤,最……害怕的事之一,就是有人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通常一人他就受不了了,现在居然还一下来两个……
子渊的身子愈来愈僵硬,心情也愈发暴躁,甚至有种把他们眼珠子给挖下来的冲动——看看看!有甚么好看的!
“果然是长得与四哥有几分像的,当初怎就没想到?”不知过了多久,弘昼带笑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子渊感到盯着自己脸看的四道目光移了开去,登时松了口气。
“不过子渊哪,我真是没想到你会那么爽快就承认了。”弘昼继续笑呵呵的道:“我还以为还会再费一番工夫呢,后头的招儿我都想好了。若你还不承认,就叫阿林阿说出你的生辰,再让他拿出一封紫薇模仿夏雨荷写给你‘阿玛’的信。若还不行,就让那三人跟你回京,每日吃住都在你府里,看看你到底能忍上多久。”
带着几分遗憾的语气让子渊满脸黑线。
乾隆却是哈哈大笑:“五弟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啊,就是鬼主意多!子渊,你不知道,小时候靠着他的鬼主意,我们不知从先皇手底下逃了多少次罚!”
弘昼也极是得意:“可不是?子渊,我跟你说啊,你汗阿玛小时候可跟现在不一样,就知道闯祸却不晓得善后。我就记得有一次门人快马加鞭的送了一盘新鲜荔枝给阿玛,放在园子里的石桌上。当时阿玛去跟十三叔商议事儿去了,然后你汗阿玛就……”
“你能不能别见人就说这个?”乾隆颇觉面子挂不住,“合着当时你没偷吃?那荔枝大半都被你跟永福偷吃了,我才吃几个?”
子渊有些想笑:“永福是谁?”
“永福是先帝爷养的狗。”弘昼笑呵呵的用手比划着:“站起来有大半个人高,被先帝爷养的膘肥体壮的,你汗阿玛还曾想把它当马骑……”
乾隆冷笑一声:“是啊,朕当年还只是想想罢了,不比有的人就直接骑上去了,直接把狗压趴了不说,还差点被狗咬着!”
子渊不太好直接笑出声来,忍笑忍得相当辛苦。
第三十章
“那个夏子渊和夏紫薇确定是弘历的孩子么?”永瑢抱胸坐在梨花檀木宽椅上,沉声道。
永珹微微颔首:“先不说那夏子渊一眼就能看出长得与弘历有几分像的,就是照日子推算,也能确定。当年八月二十五日,夏雨荷未婚产下龙凤双胎,不仅是夏家的那些个仆人,就连左邻右舍都知道。”
永瑢哼笑一声:“你那粘杆处倒是挺厉害的,能找到那么多证人?”
“如今才不过过去十多年罢了,那些人都还活着,怎就找不到了?”
“只是那夏子渊不是不想当皇子么?照理说应该封住那些人的嘴吧?”永蹙眉道:“还有,就算他们真是乾隆七年的八月二十五出生的,日子正好相符,但你又能保证那夏雨荷那时没与旁人有染?”
“那夏子渊为何没封住那些人的嘴,这你去问他自个儿较好。”永珹沉吟半晌道:“至于夏雨荷在那时与旁人有染……据粘杆处的人禀告,当年弘历那小子在夏府的两个月,与那夏雨荷可谓是如胶似漆,从未分开过。况且,弘历这些年虽有些不着调,但也并非傻子,当年那夏雨荷与他在一起时若已并非处女……那小燕子他就不会那么爽快的认下了。”
“也是这么理儿。”永瑢突地笑道:“再怎样,那模样摆在那是变不了的。那夏紫薇虽与弘历没几分相似,她那孪生哥哥的眉眼可是与爱新觉罗家一脉相承的。……那你知道弘历打算怎么办?对那两个孩子,认还是不认?”
“若是只有夏紫薇,想必是不会认得,应该像那小燕子一样,以义女名义封个和硕格格——撑死是把她放在哪个宗室的名下,封个和硕公主就顶天了。但夏子渊可是皇子,看着又是个好的,难保弘历不会头脑发热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