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永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心里顿时大为畅快——叫他以前说自己丢了六……不对,是七阿哥的人,现今看来,不知是谁丢的人更大一些?自己那个好歹也只有身边人知道,他这个倒好,丢人都丢到蒙古人跟前来了!
“八哥,也不能这么说。”永璂对永珹来说是个一等一的好弟弟,见状赶忙笑着打圆场,“四哥素来都是喜静不喜动的,不似弟弟打小就喜欢骑马射箭,加之又过来没多久,还没用这个身子打过猎,一下子没控制好也情有可原……”
他可能也知晓这理由着实牵强附会,说到最后干脆呐呐的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永珹与永上辈子是死对头,这辈子也没有和好的打算,加之现在永也抓到了永珹的一个弱点作为把柄,因而两人吵起架来更是势均力敌,互不相让。
永璂叹了口气,头疼的看着两个哥哥你一言我一语的讽刺对方,把上辈子小时候的旧账都给翻了出来,颇有几分乐此不疲的意味。
那边,永璋与子渊正在问一个三等侍卫的话,相较之下,他们周身的氛围完全称得上是其乐融融了。
这名今年不过十九岁的侍卫英秀挺拔,样貌之俊美丝毫不输子渊,言语间不亢不卑——永璋此时分外庆幸胤i没跟过来,否则让他见了,十成十会色心又起。围猎时,他于众八旗子弟中脱颖而出,甚至乾隆都亲口赞了他一句。方才偶然又遇见了他,永璋万分自然的撺掇子渊把他提溜出来问话了。
“我记得你是方才说,你是钮祜禄氏的?”因上次乾隆的谎报家门,子渊就对这个姓印象深刻。
“回六阿哥的话,奴才正是钮祜禄氏的。”那身着三等侍卫服的少年垂首肃立道。
“你叫甚么?”
“回三阿哥的话,奴才原名善保,入学后改名和珅|。”
正说着,就见不远处的皇帐前有一阵骚乱,似是还有人在嚷嚷着甚么。
永璋眉尖微挑,颇有几分诧异,“怎么了?——子渊,你听没听清那人嚷嚷的是甚么?”
“好像是……”子渊沉吟半晌,方不确定的道:“听着好像是甚么加急?六百里加急?”
“六百里加急?”永璋微皱起眉——若非紧急军情,是绝不会用上这六百里加急的,莫非是边陲战事又起?细细想想,似乎又不大可能……那就是回疆那边的战情了?
惦记着那六百里加急送来的消息到底是甚么,永璋也无心再问话,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善保后,刚想打马朝皇帐而去,转念一想又勒住缰绳停了下来——弘历那小子的小心眼儿比起他阿玛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自己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巴巴跑去问与战情有关之事,不知他心里会怎么想?
子渊莫名其妙的见永璋刚催马走了两步又停下,“三哥怎的不走了?”
“……没有。”永璋顿了半晌,方笑道:“走罢。”却是调转马头,朝皇帐相反的方向而去。
子渊心里更是奇怪。
至掌灯时分,那六百里加急的内容已传遍了整个木兰围场——回疆大捷!兆惠将军奏折中所说,大小和卓均已被枭首示众,并提到回部台吉阿里和卓并其弟额色尹,其子图尔都等助大军平叛有功。阿里和卓感念朝廷还回疆宁定,想将自己身带异香的女儿伊帕尔罕献与陛下。
翌日,乾隆命人传旨兆惠将军等,召阿里和卓并其弟,其子,与其女伊帕尔罕入京。各蒙古王公知晓此事,纷纷祝贺圣上威泽天下,奉承话说了几箩筐,乾隆听得龙颜大悦,奇珍异宝跟不要银钱似的,流水般的赏赐下去。
围猎结束,无翼一面服侍子渊宽衣,一面笑道,“少爷,您说这人身上真会天生就带有异香么?”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子渊笑道,“那个阿里和卓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来欺骗皇上?又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这倒也是……”
一语未了,就听侍卫来禀“哈丹巴特尔世子求见。”
第三十七章
“哈丹巴特尔?”子渊奇道:“都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一面在心里疑惑,一面吩咐侍卫领他进来。
“子渊。”高大强健的男子掀帘子进来,俊朗的脸上满是笑意。
其实哈丹巴特尔与子渊的身高相若,只是子渊身材颀长,甚至有几分单薄,乍一看就是个典型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而哈丹巴特尔则是在粗犷的草原长大,身形壮健,猛地瞧上去,他比子渊要高大不少。
子渊压根儿就没认为过自己现如今是六阿哥,故而对哈丹巴特尔严格说来颇为失礼的举动并无不悦,很自然的拉着他一块儿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