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和你!”
望着那流露魔息的战纹蛮子,皮肤因失血而苍白的无名佣兵插剑于地,翻肘解甲,把千疮百孔的锁子甲开扣卸下,露出防护性能近乎于零的衬衣,对天鹰部落的头领发起挑战,因酸液而变色的上装别说沉重的砍刀,就连一把去革刀估计都能轻易捅穿。
“你不是萨阔力人,你不配和我举行这场仪式!”
外粗内细的佐莱斯克觉得有鬼,故作傲态,微扬下巴后仗着高出半头的优势,轻微俯视着这名异邦挑战者。
“你们又算哪门子萨阔力人?!”
即使伤势沉重,可嗤笑着的雪狼佣兵却感到一股热意在支撑身体,对这些投靠恶魔的走狗散发轻蔑,他指着怒目而视的北佬身上战纹,不住冷笑:
“你们用石灰、石膏和盐巴洗掉了部分苍鹰纹路,然后换上了蝎蛰蛇尾,屈膝在风魔王身前,祈求着他的奖赏,全然不顾自己的祖先曾在世界之伤与恶魔浴血奋战的苦难。这样的懦夫,也能自称萨阔力人?”
“狗屎!”
“滚犊子吧,南佬!”
“就你也配叫别人懦夫?蒙蒂维的杂种!”
部落民锋锐的兵刃明晃晃地对准势单力薄的蒙蒂维人,若非顾忌酋长亲弟甘纳克,这些恶毒的咒骂定然会变成凶暴的劈砍,可佣兵的宗教学出人意料的出色,谈吐口才也更胜蛮子,他不退反进,注视着若有所思的酋长,进一步逼问:
“酋长,你把祖先在蒙蒂维受到的迫害视作耻辱,可又对深渊的戕害视若无睹,甚至卑躬屈膝。若你还有一星半点的勇气与骄傲,就接受公平对决。我赢了,你的手下便不得继续追击,而要是我输了,杀剐随意。且无论输赢,你兄弟的性命都将得到赦免。”
古老的决斗习俗是萨阔力共尊的传统,而无名佣兵最末的条件更是把佐莱斯克逼入了不得不答应的境地。假使酋长在如此优厚的条件下,都不敢应战,而是抛弃兄弟、用人数屠戮对手,那他的威望便不足以统领部族。
佐莱斯克佯怒捶胸,大吼一声,眼神却早早确认过了佣兵的贫血肤色和右胸的翻卷皮肉。他在远处观察过对手的武艺,确实不俗,然而这厮流了如此多的血量,体表的淤青不下十处,右胸至肩膀的伤口仍未愈合,背着这种伤势,酋长自忖施展游走消耗的战法,就是头猛犸象也给他耗死了——就和他立威登基的那日一模一样。
而装备——近乎赤身裸体的佣兵又怎能和猛犸裘甲的天鹰酋长相比?
“我答应你,南佬。但本酋长不杀无名之人,报上你的姓名,挑战者。”
“诺提俄斯,没有姓氏。”
听闻了佣兵的自我介绍,伊斯特伍德弩手眼神一亮,稍微退后两步,给担忧佣兵安危的艾丝缇雅打了个眼色,低下声音解释道:
“我知道他是谁了!他是雪狼佣兵团近年来的后起之秀,二连长诺提俄斯。如果当真是他,那还有点机会。”
“可他那个伤势?”
“真石采石场的卫兵每周都会和克莱德维尔城堡轮转,他们一般途经艾兰镇。如果从那里望到青草哨岗的火光,那就很有可能来此支援。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他能在决斗中拖足够长的时间。来,诗人,先把我们的人质给绑起来!”
伊斯特伍德心知这些新兵蛋子还未经过严酷的生死考验,不免因个人情绪拖累表现,所以他直接给艾丝缇雅派了命令,让她协助自己捆住这咽下浅中一剑、胸口又遭劈砍的蛮子甘纳克。这是他们手中握有的最大底牌,得暂且稳住人质伤势,又不能让他恢复太过,着实麻烦。
“你他妈的再敢乱动一下,我就割了你的耳朵!”
一声爆吼的伊斯特伍德控制住酋长亲弟,精通绳艺的吟游诗人把甘纳克双手缚在背后,又用携带的草药简单处理他的伤口,林侨易帮不上什么大忙,也就只能按住这俘虏的脚踝。
“退开十尺,决斗开始!”
古拙的长号缺位,萨满的公证不在,早已遗失在历史长河里的萨阔力仪式今日复现,其目的也不是解决纷争,而是无情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