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眼惺忪的她呆呆一笑,令他不由自主地失了神:“吵醒你了?”
“不...我没睡着。”她摇了摇头,从沙发上坐起来,不输天使羽毛的长长白发随意地铺在沙发上,让这位挂着‘恶魔’之名的小天使看起来倩丽而静美,老师微笑着握住日奈的手,指肚滑过她的手背,问:“为什么会睡不着呢,这焦躁的雨天...不是很适合睡觉吗。”
“不知道。”她说:“很难睡着,就像是突然换了床一样。”
他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本能的清楚她说出这样的话就代表自己该放弃对时间的把控好好地让她窝在自己怀里如小猫似的尽情蹭她的脸了。老师坐到少女旁边,同她此刻并不清醒的心绪那般让她枕住自己的大腿,然后用沙哑温柔的嗓音轻点她如雪花般消融铺盖的神经线:
“那要睡觉吗,我认床的日奈小宝贝。”
虽是这样如愿以偿地接受他的好意,但那张略显沧桑的老脸露出笑容总会令她感到羞耻和难为。日奈侧过头不去看他,老师不做在意地柔柔抚摸她的发丝,丝滑的触感好像夏日火热的手风琴,无声淌过他们的心扉。
“老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她轻言:“雨明明下的这么大。”
“单纯想来看看你们了,也有点好奇...这种天气没我的陪伴小日奈会不会感到孤独。”
她吐出浊气消冉在他身上,没有给明确的答复。对这个正在抚摸自己的男人的依赖和信任,奢望从他那里得到对自己来讲过于矛盾而奢侈的爱与温柔的种种都强调着她不可能不对他有想法,哪怕是毫无恶意的,纯粹的,哪怕触手可及但在自己看岌岌可危的,她都心怀期盼。
“......才不会。”
“可你脸上的表情不是这样说的哦。”
有点不讲道理的口是心非了。她对他的到来分明是那样的惊喜甚至感到不知所措,希冀他能原谅自己偷懒给自己一点小小的有必要的借口,但从不想自己早已得到他的无条件信任和炽热的感情。少女沉默着,感到血液涌上心头,感到一股难以置信的火焰烧却自己的咽喉与理智,手边少了公文而觉得不适应,不可原谅的私欲在心间作祟,她像小猫一样翻腾了两下,然后静了下来享受他舒适的轻抚。嘴巴闭紧,气息压低,窗外雨声浣浣吞没一切,剩给他们的,唯有两颗愈发靠近的砰砰乱跳的心脏。
他大抵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便收了收戏谑的捉弄,斜眼瞟了下那冒着热气的墨绿色茶杯,从中嗅到的苦涩咖啡味叫他有点怀疑这小家伙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像亚子她们睡得安稳,有没有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或多余的事。当这些想法在老师脑中盘旋凝结,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心里只剩这个疲惫、孱弱、因责任感而逞强的少女了。他微笑着,徒然鼻尖一酸俯下身去把脸埋进那头松软的白发间,颤了颤鼻子,听到她害羞的发言。
“在干嘛呢...变态老师。”
“在闻小日奈的气味。”他诚实回答,微弱的坦率裹挟她耳中的一切:“有好好吃饭吗,有好好睡觉吗,有勉强自己吗,如果遇到困难了得赶紧找大人哦。”
“老师的问题好多啊.......”是梦境的错觉,一场恬淡平静而温馨的好梦,不可思议的短暂美好,是自己不时完全不切实际的幻想。被轻柔的关心洗去枯燥的疲乏,看到心上人不自觉放松下来的身体和神经,日奈觉察自己被困在了这场梦里,当老师软热的鼻息从自己的感知中脱离,这种觉察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化作真实来到她的面前,令她黯然伤神:“明明...是面对我这样的坏孩子。”
“老师眼里可没有谁是坏孩子哦,所有学生都是需要陪伴和正确引导的刚出头的花朵,不管是谁,她都应得到这样的片刻。”他淡然说着,把日奈的发丝撩到耳后,粗粝的指肚不怀好意地游弋着,从指尖淌来的热量逐渐升高,眼前的昏沉多出一抹鲜艳的润红:“日奈也是,倒不如说日奈是最需要爱和呵护的。”
他明知她的红热与节节攀升的温度是因他而起,却依然心无旁骛地挑逗着这只青涩的猫,捻住她的耳廓,摸她的脑袋,手指剐蹭挠人的脸颊,听到喉咙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可爱声音,一个个动容的音节在嘴边踟蹰,结果是放到后面再去在意。她享受着,享受这样的雨,享受老师粗糙但并不感难受的抚摸,还有那斜阳旧巷般老成温热的动摇。少女翻过身来,环住他的腰,像是报复他闻她头发味道一样把脸埋进了他的衣物里,一小点一小点的不易察觉的去闻衬衫的味道,他的味道,去尽情体会他的温柔给自己带来的爱的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