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小学前,父母对我的爱是一层密不透风的牢笼。
他们担心我会被坏人抓走,所以每天上班前都要把家门反锁。
我就像个孤独的囚犯,整日蹲在窗台,羡慕的目光穿过防护栏杆,落在小区里嬉闹的孩童身上。
成天用不完的精力,让我比同龄的小孩更加好动,一度向往《飞越疯人院》的经典——破坏该死的牢笼,砸窗而逃。
值得庆幸的是,那时的我并没有搞破坏的能力,否则以家里顶楼七层的高度,想跳到小区的树上抓住枝干降落,恐怕阎王看了都摇头。
久而久之,向往自由的我学会偷溜,趁着父母午睡的间隙跑出去玩耍。
运气好没被发现的话,能在楼下耍个把小时。
要是运气不好,没跑几层楼,就会听到老爷子气急败坏的怒吼。
可不管有没有被发现,每次回家,等待我的都是一顿毒打……
鬼知道打断了多少毛衣针和衣架,老爷子总结出揍我的经验——皮带结实又耐造,重要的是伤不着骨头。
日复一日,我的生活在出逃与被揍循环,直到楚欣颖的出现,轻而易举从老爸老妈手中接过管教我的权利,把我从密不透风的牢笼解放出来。
然后骗进新的笼子……彻底改变我的日常。
没认识楚欣颖以前,我喜欢夏天,是因为知了的鸣叫可以混淆关门的声音,加大我出逃的成功率。
认识楚欣颖以后,我更喜欢夏天了,因为她总爱光着脚,我可以趁机偷看她怕痒的脚底板。
我喜欢看她脚心凹陷的弧度,滑腻的曲线犹如蜿蜒的山脊间藏匿着一汪湖泊,柔顺而又平静,让人忍不住想要轻轻搅动,欣赏泛起的道道涟漪。
可惜只要楚欣颖发现我偷看,耳朵不免就会遭殃,她会训斥我,会警告我,但是从来没有防备我。
她知道我怕她,不敢挠她脚心。
事实恰恰如此,只不过怕她不是因为打不过她,而是琢磨不透她的脾气,不知道她会不会突然生气,冷落我,不和我玩。
就像一年前的元宵,她可以若无其事地和我在街上嬉戏,也可以坚决果断地把我挡在家门外。
那晚过后,犹如一场大梦。等我后知后觉,爱露虎牙的小恶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喜欢管教我、踢我屁股的邻家女孩。
有时候我忍不住会想,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楚欣颖……
是长辈面前乖巧懂事的她?
是捉弄我时古灵精怪的她?
还是我从未见过,喜欢被挠痒的她?
想到最后,我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了解楚欣颖,更不确定在触碰她脚心的那一刻,我们的关系会朝哪种方向发展。
怀揣着这份纠结与踌躇,我的梦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再也没有梦到楚欣颖的妈妈,偶尔会梦到楚欣颖,梦到她在我家里,一如既往地着打赤脚。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双脚翘在茶几,露出白嫩的脚底板,脚心错综的纹路因脚趾后仰而变得光滑平整。
她嬉笑地露出小虎牙,挑衅地扭动脚趾,丰腴的掌肉犹如浪涛,泛起一波又一波的褶皱,好似在刻意吸引我的注意。
“喏,让你挠,不挠的话就没机会咯。”她的声音俏皮,比百灵鸟还要清脆。
这又是她的诡计吗?
我思考着,蹲在椅子上不敢靠近。
直到她的身边多出一道人影,看不清长相,只看到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趾,在我的注视下慢慢向后扳着……
呼吸变得急促,我想阻止,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伸出手指,尖锐的指甲在楚欣颖敏感嫩滑的脚底板反复搔挠,不费吹灰之力,便让不可一世的“小恶魔”乖乖听话。
“噫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楚欣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她大笑着,眼里带着一丝歉意,歉意下却又藏着一丝期许,在脚底被均匀地涂抹大宝时,露出兴奋的小虎牙。
“不可以……”我喃喃着,眼看那个人戴上“咪咪的手套”,密密麻麻的尖刺距离楚欣颖光滑油亮的脚底板越来越近……
修长的脚趾疯狂颤抖,妖娆地齐齐绽放。
呼呼呼呼……
二年级的暑假依旧炽热,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我身上,哪怕风扇呼呼地吹,还是难受地从床上爬起来,浑身湿透。
怅然若失地发着呆,在马桶前磨蹭了两分钟,简单洗漱一番,睡意消散大半。
站在洗手台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眉头上的淡淡长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成了同龄人不敢招惹存在。
“独眼怪”是他们新给我取的绰号,没有“宇宙无敌奥特曼”一半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