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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是

2025-10-02 16:29:57


回想昨夜温情,心间淌过阵阵暖意。清晨的阳光叫不醒我,我想,我可能得了赖床的毛病。
怀中的她动了动肩膀,蜷缩的身体发出了微弱的呻吟。我笑了笑,意识到她可能是醒了,打算逗逗她。无意间触摸她的双手,我微微发愣。
冰。
特别的冰......
感觉不是在握她的手,而是在抓着一块寒冰,瘆人的温度冻得我掌心发麻,血液都快要被凝固。
“怎么了?”
我捂着她的手,想将自身的热量传递过去,可越是捂,我越是觉得不对劲,直到我发现她的脸上、身上都是这样,我才担心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有些着急地问道。
“痛......好痛啊......”
她微微呻吟着,带着痛苦难受的哭腔。手指微微弯曲,有气无力地握着我的手,瘦弱的身躯越缩越紧,发出无助的颤抖。
我抱着她,如入冰窟,我慌了。
彻底慌了......
“我去找医生,你等着。”
“我怕......你再陪陪我,就一会......”
她的苦苦哀求,换来的是我更加惊慌失措。
“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我哆嗦着,掀开被子冲下床,狼狈地摔倒在地,磕磕碰碰,连滚带爬地爬出病房。
砰砰砰!
“来人啊!快一点来人啊!谁都好!快点来啊!”
我奋力地捶打门口的座椅,发出声嘶力竭地嘶吼。
我怕了,真的怕了,我希望她是在和我开玩笑,可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护士来了,想要扶我,被我拼命地推进病房,哪怕是最渺茫的可能我也不想放过。
护士长来了,带着医生,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拼了命地跪在地上求助。
我只希望她好。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病房,听着他们嘈杂的讨论,我的心渐渐坠入谷底。
我从来都不知道她病得有这么严重......
我听到医生们把她放上担架的声音,擦肩而过时,也听到了她自责的呢喃。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为什么要对不起?!
我疯了的追寻她的声音,一路跌跌撞撞。我想要抓住她,我想要问明白,却只能听她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那里,是手术室。
这一次,我还是没能抓住她......
我痛苦地薅着自己的头发,想把它们都撕扯下来。想着昨晚她躺在我怀里询问的未来,我忽然开始痛恨自己。
我沉浸在自己的温柔乡里,全然忽略了她的变化。
在护士的搀扶下,我魂不守舍地来到手术室门口,心中对时间的观念渐渐麻木。等待,成了一件异常煎熬的事情。
两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我已经分不清了。
直到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我精神一震,手忙脚乱地抓住出来的人,从声音听来,是护士长。
而她出来只是为了告诉了我一件事。
一件比他们尽力了还要更加崩溃的事实。
我的眼角膜已经可以进行移植了......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我喃喃自语着,不愿相信,也不愿接受,陷入了呆滞.....
当我回过神来的瞬间,瘫软在地上,我想我终于明白了。她身上的味道、昨晚的告白,以及喃喃的道歉......
同时明白的还有另一件事。
当一个人伤心到极点,是根本发不出声音的......
像是被人狠狠掐住脖子,将所有的情绪、想要道明的话都扼在喉间,哽痛难忍。
又像是悬溺无尽深海,张大嘴巴却又难以呼吸,感受着四周的黑暗与寒冷,孤苦迷茫。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鼻尖的酸涩,耳蜗传来的剧烈嗡鸣让我头晕目眩,胸腔仿佛都要炸开。一直过了很久很久,才重新找回到心脏跳动的感觉。
“啊......啊......”
我就像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颤抖着,手无足措地重复着令人悲伤的语调。泪如雨下,哭到失去手脚知觉,哭到整个人都贴在墙上,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原来是你,原来一直都是你......”
她太聪明了,早就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所以用了整整一年时间,和护士长演了一出好戏。从四月开始,把我这个瞎子耍得团团转。
她太狡猾了,在最美好的时刻背着我离去。除了我,什么都没有留下,悄无声息地在四月告别。
我后悔了,没能听她的,在最后一刻抱紧她,成为了我毕生的遗憾。
“就连五岁的小孩都能把瞎子耍的团团转......”
“就连五岁的小孩都能把瞎子耍的团团转......”
她真的成功了......
我失魂落魄地坐在手术室的门口,脑子里不断涌现与她的点滴细节,换来的却是痛到极致的悲伤。
“你到底是怎么敢的啊.....”
心中的世界发生巨大的坍塌,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起舞的蝴蝶一点一点被废墟掩埋,却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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