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印蛊阵早已布置完毕,诸位蛊仙心中仍是大骇,无他,大罗妖女的胎头从她母穴中露了出来。
妖女双手放在自己挂下,旋转着胎儿的头颅,拖拽着鬼胎的胎身。
咔擦。
用力太过,浊莲魔女将鬼胎的头颅连同着半截脊椎拽了出来。
只剩下头颅和半截脊椎的鬼胎的哭嚎声更加尖锐,然而心月鴋鸢却露出了充满了母性的微笑,她把孽化子嗣的头颅按在了自己的左乳,感受着血嗣的吸吮。
浓稠到发黄的乳汁,自鬼胎的食道,顺着那半截白森森的脊椎低落在地上的污浊中。
……
大罗妖女就这样保持着给胎头和半截脊椎哺乳的姿势,空出来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胯下,拽住了那尸胎肥嘟嘟松垮垮的肥婴左手,拖出了这鬼胎剩下的半截尸身。
她那锋利的指甲碾断了青紫色脐带,似乎也碾碎了诸位蛊仙悬在喉头的心。
现在,大的要下来了。
……
「是蚕宝宝!」
一位眼尖的蛊仙绝望道。
「难道是…是…难道…?!」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诸位仙子们心中早已有了答案,那是生还的庆幸,也是对破灭的绝望。
……
此刻,大罗神女脚下的灰白山石,早已经被鲜血、羊水、奶水、尿水等等污浊染成了暗红。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脸,被晚霞映照着,忽然增添了一份嫣然之光彩。
看着这青山落日,浊莲圣女轻声一笑。
「青山落日,秋月春风。当真是朝如青丝暮成雪,是非成败转头空。」
说这话的时候,鴋鸢仙子眼前忽的就浮现出前世泰拉上的种种。
他本是泰拉大地上的东夏学子,机缘巧合穿越到这方世界,投胎转世,再而化为女娃,成为蛊女。辗转颠簸三百年,纵横世间两百余年,五百多年光阴悠悠,却是晃眼即逝。
深埋在心底的许多记忆,在此刻鲜活起来,栩栩如生地在她眼前回现着。
「终究是失败了呀。」
心月鴋鸢心中叹着,有些感慨,却并不后悔。
这种结果,她也早有预见。
当初选择成为邪魔时,就有了心理准备。
甚至数十年前,她便凭借一种牺牲多类仙级卜道蛊虫的杀招,准确地预估到了身死的日子。但是在做了各种努力之后,即便是取得了八转仙蛊,齐天鸿运加身,仍然无法改变身死的结局,追求永生的她,不得不选择了仅剩的唯一选择。
所谓魔道,就是不修善果,杀人放火。天地不容,举世皆敌,还要纵情纵横。
「即便是“孽海浊莲·淫胎孳孽蛊”给予我的胎炉炼蛊之法,炼制它仍是费了我十三轮光阴,多了十二胞废胎贱崽环绕膝边。沥血叩心如此,也只是换来了一次成功,甚至我还无法坚持到它的顺利分娩,但应该是足够的,即便只能使用一次。」
这般想着,鴋鸢情不自禁放声大笑。
「若是刚炼成的春秋蝉有效,来生还是要做邪魔!」
群雌娇怒叱嗔间,仙蛊蚕宝宝的尸骸被鴋鸢一把从胯间拽出,随即她拉住了蚕宝宝那青紫色的脐带,猛的一拽,硕大的胎盘从胞宫中被剥落下来。
蛊胎自爆,再而随着胎盘剥落,胎藏的大同风幕从大罗妖女的子宫中席卷而出。
盖压一切的大同风幕将所有的蛊仙重创,并带走了封印蛊阵中的全部。
群雌无一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面面相顾,无疑不是悲悯。
……
大同风幕摧毁了鴋鸢的肉身,但是其上附着的,春秋蝉的自爆蛊力污染,携少女的灵魂以及她的本命蛊自光阴长河上逆流。
从蛊仙倒退回蛊女,从女儿身倒退回儿郎身,从少年倒退回男童,从男童一直倒退回魂灵。
鴋鸢回到了五百年前的南疆,回到了那座囚鸾山上的心月山寨。
就和那时一样,作为一个刚穿越的魂灵,虚无且空洞。
……
「竟真的利用春秋蝉的自爆重生了,回到了五百年前!」
鴋鸢伸出手,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那虚幻的魂灵左手,然后慢慢握紧,用力地感受着这份真实,尽管这种“真实身体”,被暴雨和举着油纸伞的行人不断穿透而过。
上一世,自己从泰拉大地穿越而来之时,也是这般寂寥。
作为一个游荡在这个世界上,却又不被任何人所认知到的幽灵。依稀记得,自己浪费了半年的时光,才摸索到了一条转世的法则,侵入了一位少女的卵巢,寄居在了她的一枚卵子中,苦待数年才等到卵熟,然后幸运地在自己的被排日迎上了那位少女破瓜的花烛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