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水…癸水怎么了？」
林碎原本以为是癸水的灵魂投胎到了自己肚子里被医院发现了，她的语气有点急促。
「他的尸体被我们放在了冰柜里，就在刚才，太平间的负责人告诉我，7号病患的尸体发生了变化…嗯…诡异的变化。」
院长老太太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让林碎做好心理准备，然后继续道。
「7号病患的尸体在往着对立性别上变化，就在我和你通话的时候，他的身体出现了雌性性征，比如说，他的胸部已经开始隆起，倘若不是他的雄性性征还尚未完全收缩入体，我们甚至很难用那女子的美貌外表断定他就是已故的七号病患。」
「那他生命特征呢。」
「“死亡”，并未有任何迹象表示他还活着，这种变化和尸体「自然腐烂」一样「自然」。」
「是从脑部开始的吗？」
「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变化从脑部开始，甚至，你也知道的，尸体的脑子很难影响尸体，死亡之后，每个器官都可以视为独立的物件。我想，变化大概是同时开始的。」
「那丢到生物组织销毁溶液烧了吧。」
林碎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既然癸水已经投胎投到了自家未亡妻的子宫中成为了自己的小宝宝，那么癸水的尸体如何林碎已经不再关心了，甚至得知那尸体的异变不是从脑子开始的，她对于那具曾经和自己交媾过的尸体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了。不如干脆一点，为了自己的未婚夫的死后名誉问题，赶紧烧掉算了。
生物组织销毁溶液是一种比传统火葬更好的一种尸体处理方式。
「不询问他家人的意见吗？」
老太太问道。
「我明天去一次癸水本家，当面“通知”一下他的爷爷就行了，反正我本来就有要“通知”他爷爷的事情。更何况，我现在也算是他的家人。我想，怀了遗腹子的未婚妻是有权力处理未婚夫的尸体的，如果这位未婚妻还是对方的嫡妻的话。」
「这种尸体变化对于一些院内教授有着吸引力，如果能弄清楚尸体的异变原因的话……」
老太太有点不忍心烧毁研究素材。
「烧了吧，我想没有家属的同意，尸体是禁止挪用的。更何况，哪怕医院问的是他爷爷，他爷爷也会为了顾及死者名誉和我做出一样的答复。」
「好，好吧。」
「那些教授们甚至也没弄清楚癸水的病因，匆匆定了个睡美人综合征。话说我们医院的特殊病人已经多到他们忙不过来了，偶尔让我这样的后辈给他们减减负不也蛮好的么。」
「那就这样吧，我待会亲自下去监督一下尸体的销毁。不过，倒是你，林医生，你可千万要好好养胎啊，我还等着你上位癸水家呢。」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笑意，她对于林碎的谋划并不认可，但是也乐见其成，毕竟林碎在癸水家上了位，那癸水家便有了后，蛇心医院之后遇到的麻烦事会少很多。
「那是自然。」
林碎也笑着回答道，然后挂断了视频电话。
……
……
……
癸水睁开了眼睛，面前的世界依旧是林碎的子宫内景，只是自己已经着床成功了，胎盘和脐带的雏形都已经形成。
林碎的子宫很舒服，同时也很温暖，先前自己在胎神状态下呆着并不很舒服的林碎子宫在胎儿的感知下，仿佛成了最棒的温柔乡。又热又闷还黏糊糊的子宫现在的胎压和胎温对于小宝宝来说正好，甚至连那些雌性荷尔蒙和胎内的血腥味也成了最香甜软糯的故乡风味，只要能嗅着这种母体的子宫肉腔味道，癸水便能产生一种林碎妈妈正温柔地抱着自己的错觉。
癸水在这种极度舒适的胎壤上继续做起了下一个胎梦，哪怕隔着肚皮的外界，正发生一场决定母子命运的谈判。
「我说过了，我怀了癸水的孩子，这里是胎内遗传子检测报告。」
林碎再一次回答起了那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那老人看上去就知道他现在喜不自胜中。
「好，太好了，我昨天就听说孙子突然死了，差点没缓过气，不过医院通知了我，我孙子和他的主治医师谈了恋爱，并且不负众望地让医生怀了胎，这才好受多了。不过，这种传闻并没有真实感，我直到现在看见了你，我看见了孙媳妇就这样站在我的面前，我才明白了，我们癸水家的香火果然还是在你肚子里续上了。」
老人虽然坐在轮椅上，身体和脑子看着却很硬朗且灵敏。
「对了，你孙子的尸体被我烧了。」
「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