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黎执壶而立于亭前,身旁放着备好的两杯茶水,夕看时,她恰好转过身不知做些什么。虽不察表情,她仿若依旧能看见黎放松的样子,恬静的她不觉间融入了这片天地,成了和谐的一道景。
“莫叹所寻风物不至”,各处皆风物,不过早习以为常罢了,千年来,夕所见过的人俱是下意识忽略触之所及的东西,不想如今她却也是如此了。“所幸不过寻常事”,或穷尽所寻之风物乃留存身边而不自知,或司空见惯之寻常事却是某刻难再觅的夙景。
许此即书者之本意。
如此悟出,眼前的一切都显得珍贵了许多,滴滴落霖,声声滴水,夕竟看不腻了。她细致的收瞰每一处所见,隐现的山,轻浮的雾,适胜了万千豪景。
她揣摩着,于无人处的山林,落雨润于地继而催生绿植杂草,它们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生,而后于某日平平淡淡的枯。没有一丝波澜,却分外安宁。
“所幸不过寻常事。”彼时留存的文字即时让夕似有了认同感。
忽而,沁满鼻子的泥土芬芳中何时混入些香火味,和着夕恰当而现的思绪竟让其恍然间有了些禅意。夕自当疑惑着,回神却正见黎摇灭了香火,插入了亭中香炉。
“少许的香,安神....”
黎察觉,雅然回首,搭肩黑发落及肩后,缚发红绳于空中甩出一个优雅的弧。
后摆正炉中香,净了手,黎端杯一同与夕坐下,语气轻柔。
“近来瞧见你总走神,是太乏累了么?画作不急一时,且莫伤了身子。”
“.....,倒也不至如此地步。”
夕摸摸鼻子偏移开视线。
“我仅在思寻这‘寻常亭’之名是何人所提,尚颇有意蕴。”
她起杯,细品杯中茶水。
“焚香煮茗卧听雨,安逸哉,只不知这提匾之人可曾也经过此幕。”
黎只是安静的听。
至唇贴杯沿,吹散浮边的零星茶叶,嚅进些茶水方施施而言。
“寻常亭...若细致想来是个好名。虽言之‘寻常’,观其所书之意,实也不寻常。不求惧心恪心不求腾达发迹,只祈个每日淡然竟,便是极好的结果了。夫得此之理者,无不为堪破命数之真谛也,不知此人可亦是如此。”
“原来黎也有此想法...”
“哼哼...毕竟最懂你的可莫过于我了吧。”
她晃晃杯子,除了鞋子盘腿斜依着夕肩头,望着天上颗颗雨水落于湖面,断续打上涟漪。
“都说一起生活的时间久了自会沾染上些习惯,看来确实不假。如何?夕觉得可是此般?”
“是了。”
轻轻拂去零散落下肩头的水滴,夕也靠紧了些。
“黎你如今也开始有了些和我相似之处了啊...”
“夕既觉如此,那...不妨再猜猜看我此刻所思?”
“所思?我猜...莫不是想如此?”
夕冷不丁的越过黎的外衫伸手入了内衬,拨开衣衫抵上了一片顺滑。
“夕!没个正经...讨厌!”
黎掩着衣领嗔怪,欲拒还迎。
环过手臂于黎腰腹,夕收下黎轻言的娇嗔。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摸,黎便偶尔轻微声哼唧几回。
“不喜欢吗?”
“也...不是,就...莫要如此突然可好,毕竟是在外面...”
“安心安心,如此天气不会来人的。况且...”
她拥着用力了几分,对着敞开的春色埋下身子。
“我还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这样的你呢。”
......
风动。
雨也适时大了,如交缠的情愫愈演愈烈。
亭内动静逐渐为雨声所遮盖。雨迹掩人踪,寻常亭周遭仿依旧无人,余寻常之日。
50.
几时过。
雨落毕,云方散,满足了的夕止了丝缕间的欲,便也照旧抚着黎消遣同时随意涂涂写写。
雨止,亭檐下避雨的鸟鸣叫着扑腾翅膀飞走了,夕被它吸引了目光,不由得随鸟儿的飞远而眺向天空。雨毕的天色依旧阴沉,白中带些灰,这并不算个好天气,但却是秋朝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