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迅速跟随信鸽,保持与‘鸽子’的联络,引安西道大军入大漠搜寻。我持天子符节和火玉前往铁军行营,安抚那些骄兵悍将!”
“李将军……”其余禁军俱是噤声。他们都知道,首领一个人前往军营意味着什么。
昔年幽州刺史、司马拥兵谋逆,正是当时随侍国老身边的李将军单骑阙阵,杀寒了数千变军,斫下了司马人头。安西铁军不识炎家天子,如果教他们得知岳参谋失踪,此一去多刀兵之兆!
禁军们不约而同地捏了把汗,却不是为了李将军,而是为了铁军师长马合木提和那一众将官。
黄沙滚滚,烈风汤汤。
黑蓑禁军首领、检校正三品千牛卫大将军李燕芳终于策马登上了河谷南岸。举目望去,西斜的烈日仍有流火飞沙,落日下,尺寸长的荒草枯根也能拉出很长很长的影子。河谷内一片幽暗,无法视测。
他面色大变,握紧腰间刀柄走马下了河床。但见灰紫色的裂绺随处可见,原本扎营此地的大军,此时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另一辆吉普车也在沙漠中趱行着。
“莫斯提马小姐,对于这次的事,你怎样看?”回去的路上,邱蔚亭问。虽然节度使遇刺她早已知晓,但直到面见了岳维,看到他火气上涌的样子,一向狂狷不羁的她才终于表露些许沟壑来。
“我嘛,虽然是为博士做事,但你们炎国的事,我不评论,也不站任何一边。”莫斯提马双手抱头,白皙的双足交叉搁在挡风玻璃前。“不过一定要我来说嘛,你们两拨人谁能让这沙漠里的商旅重新繁荣起来,我就站谁。”
邱蔚亭少有地默然。千年来,这条黄沙周流的商道命途多舛。不仅面对天灾造成的河流改道、沙暴遮天,也面临人祸兵燹。阿纳萨骑兵对大炎的扰袭,乌萨斯与大炎的对峙,流寇响马的神鬼难测,都让驼铃声一次次逼到绝迹的边缘。龙门线只有大公司才易通衢,更多古老的小行商几乎无法承担龙门提供一切服务的费用。
岳维整军后,响马沙客纷纷附军,阿纳萨部族愿归化大炎。那是这条商道最后的辉煌,莫斯提马也是在那时徒涉黄沙来到中土。不久后,乌萨斯帝国发动切城事变,威逼龙门,乌萨斯第六集团军在沙漠中陈兵响应,与交河城对峙,于是商道再度绝迹。
两人都不再说话,太阳又一次落下,九龙城的黑影已在眼前。
“那里是……灯火?”莫斯提马突然提醒道。驾驶位上的邱蔚亭也看见了,不会错——前方九龙城荒废已久的木寨,居然缀起了点点明灯,像是山体上的星星。
三
昨日两人夜宿的木寨木厅,现今已是灯火通明。一群携带武器的黑衣人点燃了浊秽油积的火盆,火光猎猎映亮了被重新铺上兽皮的长桌。在这蛇鼠不栖的九龙城中,一如魔鬼借道。
“会不会是曾啸聚在此的响马?”蹲踞在高处的栈道上,邱蔚亭低声问莫斯提马。后者果断地摇了摇头。
响马沙客不会如此打扮,而且那些鞍行山居的匪徒,都早已成为遮天铁旗下的一员。两人小心翼翼从栈道山腰下到山脚,看到了更多的细节。这货黑衣人的首领是一个黑纱遮面的女子,身材不高,站在一群壮汉中有些突兀,像是一座连绵黑山峰突然阙了一块。但女子身边那个背着巨剑的副手十分高大。而在木厅正中,被黑红色未知材料的绳索吊起来的是……
“芙蓉和炎熔?”两人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目光。
她们是和岳维在一起的,如果她们落在这些黑衣人手里,那岳参谋……
“你们两个,是萨卡兹?”下方的女首领开口了,声音略沙哑,不是很悦耳。“怎么跑到炎国人的军队里了?”
“关你什么事!”炎熔叫骂道,她的身体微微晃荡,绳索把黛青色的军制服勒出细密褶皱,不知为何,还泛起了一缕缕白烟。她和芙蓉的双手都交叉着被捆绑在身后,臂弯用她们自己的法杖和长笛固定。绳索在双臂上各绕数匝,拴成大结悬吊着整个身体。又从双手向下延伸一条股绳,及膝的皮裙被拉到可鉴耻部,被股绳牢牢勒死。随着炎熔的摇晃,与萨卡兹女孩坚毅面孔不符的液珠从雪白大腿间淌下来。“你——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还不放了岳长官,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