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仔细对照疫苗护照和身份证上的个人信息,又比对了身份证上的照片和本人,登记造册,露出微笑客气地说“谢谢,您可以进去了。”说完就不再理他了。
承太郎吸取教训,买足了两购物袋的纸尿裤。
可是之后,承太郎从来没能从他的手里蒙混过去,他还是每次见到承太郎都要在防疫日志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他的姓名、住址、邮箱、电话,虽然承太郎一次也没收到过商家给他打来的通知感染风险的电话。
承太郎猜,这和他对待工作的态度有关。一板一眼而少了点人情味,跟自己的原则有几分像,不是很招人喜欢。可如果他是玩忽职守、乐于享受用手里的一丁点自由裁量权,寻租不守规矩的顾客投来的一丁点感激之情的人,自己可能会比现在更加鄙视他。
鉴于承太郎得不到改善的精神状况,危机一定会重演。上次囤的两大袋纸尿裤又用到了最后一片他才想起来买,但还是制造了一些新意,这回忘带的是身份证。
这回说什么也不能用塑料袋代替了,徐伦红肿的小屁屁吓得他直做噩梦。
既然要得罪人,最好的策略就是,集中针对一个人,往死里得罪。
他拉住失去耐心的死对头店员,把钱塞给他,“我知道这不是你的职责范围,但是孩子真地需要纸尿裤,帮我买一包就好!”他举着一根手指头,一再强调只买这一包,锲而不舍地央求着。
店员被他纠缠得烦了,拿上钱,回来丢给他纸尿裤、购物小票和零钱,恨恨得只能用嘴上加倍羞辱他找回点心理平衡,“你是我见过的最差劲的爹!”
说实话,这话刺痛了承太郎。要不是他语气客观平实不带情绪,还没那么疼。
精准执行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战略,承太郎在这家店里只要需要帮助,就只找那个“熟识”的店员问。他躲不开,也推不掉,与其被承太郎粘着无法做事,不如指导他买完快走。好在,承太郎并非刻意刁难他,他也恪尽职守地像对待其他顾客一样无差别服务。
今天在门口检查证件的不是他,可能不是他当班,承太郎反倒不知道该向谁求助了,一路找寻着,甚至摸到了员工休息室。
门半掩着,承太郎走过去,听见忍耐的轻哼。
“别动.......放松......我这就拔出来,一下就好.......”
血液一下涌到脑门,承太郎知道应该避嫌赶紧走,可又管不住好奇心向里窥探,看见店长正用温柔的低音安慰着恐惧做核酸?的恶劣店员,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门口朝里喊,“请问那个........”
做核酸的坏脾气店员吓得朝这边扭脸,惊慌的店长把测试棉签捅进了他鼻子最里头。
他捂着脸痛苦地缩起来。
店长吓坏了,赶紧移开棉签捧起他的脸检查伤处,对不起对不起地连声说着。
他也顾不上有个顾客在观看,留着眼泪靠在店长肚子上。
店长拍着他的背,看看承太郎,看看手里的棉签,分身乏术。
“对不起打扰了!”承太郎识相地离开了员工室门口,站远了才看见“闲人免进”的大字,明明是自己擅闯禁地,那两个人却慌张得好像被捉奸在床一样。承太郎琢磨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留连在货架之间,直到刚刚被捅鼻子的恶劣店员顶着一张臭脸走过来问他,“您要找什么?”看见是承太郎,他竟然又是受惊一样地有一丝退怯。
他的眼圈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沾着水珠,看来那一下捅得够深。承太郎盯着他作贼心虚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哦,原来他没打疫苗!
看来每次对自己耀武扬威的态度都是仗着店员的身份狐假虎威。只要换一家店,承太郎可以掏出证件大大方方地进出,他则只能乖乖站在门口看着橱窗兴叹。
“怎么又是你?”
被讯问的承太郎油然而生一股优越感,俯视他的时候也不再对自己的身高抱有歉意了。
“看什么看?”
“哦,请问胶皮揣子摆在哪?”
他瞪了一眼承太郎,“你跟我来。”
承太郎没有揭穿他没打疫苗的事实,就算是面对一个做人态度极为恶劣的服务人员,最基本的社交礼仪也还是要有的。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