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难得地没有急诊,承太郎看看表,还有十分钟就可以关灯锁门了,批准了值班护士早点下班去约会。
“Lockdown期间,你们能去哪?”
“一项该死的行政命令就能阻止年轻人相爱吗!”
“不能阻止约会的也不能阻止流氓。别回家太晚。”
护士惊奇地停下系围巾的动作,“Dr.空条怎么像个老爸一样。”
承太郎被戳到痛处,极力掩饰,“不在宵禁之前赶紧回家可是会有麻烦的。”
“知道了知道了,”她朝承太郎眨了下眼睛,“我会好好抓住机会把水晶鞋跑丢的!”说着蹦蹦跳跳地往外走,在门口和冲进来的来访者撞了个满怀。
“先生,我们下班了。”
“什么?这不写着还有十分钟吗?”焦急的来访者语气一点也不客气,怕是来找麻烦的,承太郎赶紧跑出办公室去保护小护士。
她看见承太郎来应付局面,闪身到他身后。
“是你!”真是冤家路窄。他转身对他的护士说,“这儿没你事了,你可以走了。”
小护士挤出门口还不停回望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惴惴不安地消失在夜色里。
这个阴魂不散的百货公司店员。
他看见承太郎也一脸吃惊,看得出来极不情愿又无可奈何,“麻烦请您给我测个核酸。”原来他也懂得在对方的地盘上保持社交礼仪。
承太郎撩起袖口看看表,“那你应该早点来。”
面对承太郎的下马威他毫不畏惧,“核酸证明的有效期限只有24小时,这是我最早的下班时间了,”既是有求于承太郎,他也没法像检查证件一样盛气凌人了,“我明天务必要用。”看来也是真走投无路了。
承太郎没在脸上流露出自己的感同身受。
其实最近下属之中也对正常接诊之外没完没了的防疫任务叫苦连天。前不久才加班加点赶完了为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长队接种第二剂疫苗,全国70%的接种率不但没能让人心情放松,反而迎来更加严苛的防疫检查,消耗着巨大的时间和人力成本。
帮手被打发了,孩子还托付在邻居太太家替他照看,他还没吃晚饭,但是驱赶的话也实在说不出口,“那就赶紧着。”
“谢谢!”他跟着承太郎进到化验室。
“请先填个表,姓名、出生日期、电话、邮箱、住址。”
承太郎看着他认真地填写,想起自己也一遍一遍地在他面前写下过个人信息,百感交集地记住了花京院这个名字,也许以后投诉用得上。
“坐到那边的凳子上,摘掉口罩抬起头。”承太郎一边指示着,一边带上手套准备试剂盒。对了,他害怕捅鼻子。承太郎考虑着对他作为被测试者的了解,捏着棉签,量好了捅到脑子之前的最大长度。转过身来,第一次看清这位恶劣店员摘下口罩的模样,耽误了几秒钟,以医务工作者的循证态度评估了一遍相由心生的科学性。
接下来承太郎没有手软,一杆到底,还要在里面搅一搅,两边的鼻孔一个不落。
别说花京院跟他不对服,就是一般人也想动手打人了。
他扔给被他捅得萎缩在凳子上涕泪横流的花京院一张纸巾,在心里自我辩解,我又不是你那个奸夫,测个核酸还要哄着你。
花京院中气十足的喷嚏声震断了他的思路,震得他差点把试剂盒掉到地上。
“测试结果半个小时后.......”按照标准流程,可以叫他回家查收邮件了,自己却为了等他的核酸报告被耽误到被迫独自加班。听着就窝囊。至少也要拉他陪着,“请到候诊室稍事休.....”擤鼻涕的巨响盖过了承太郎的客套话,他还敢无辜地抬头直视过来。承太郎又看见了他眼泪汪汪的红眼圈,还有毫无愧意,湿漉漉的眼神,改口道,“你去外面等。”
他拿上东西,乖乖出去了。
凶恶店员疫苗护法那不可一世的神话就这样彻底破灭了。
承太郎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
等待结果的时候承太郎关上电脑,收拾停当,靠在窗边点上烟。
徐伦正在邻居家等他接回去,本应该心急火燎地赶着下班,却因为知道外面有另一个人在等,而变得有借口从容地做片刻逃离。
试剂慢慢显示结果,承太郎赶紧抄在核酸检测证明上,签了字,盖上公章。外面的人是否会守约等着他,活到这个岁数,已经不会再对他人的耐心抱有一厢情愿的乐观了。但他手上握的可是核酸检测证明,足以挟天子令诸侯。
承太郎出了诊所,花京院果然还站在大门外,在他锁门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脸看。他诧异地摸摸脸颊,难得地触到了就算闷在口罩之下一整天,也还是奋力生长的胡子茬,驱赶着那道放肆的目光腼腆地收敛到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