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的解释是我昨晚没睡好,但真正的原因我俩都心知肚明。到了隔壁省,我们先入住酒店,把行李放下之后马不停蹄赶去梁柏家里。
一进门,黎叔拿出罗盘,指针转啊转,一刻都没停过。“果然有东西!”他立刻拿出几张符,叫谭磊给梁柏一家三口拿着,说是可以保平安。
“那大师,我们该怎么做?”梁柏焦急得很,一手搂着妻子一手抱着孩子。黎叔让他们在客厅待着,有什么事赶紧跑,然后就领着我们三个往屋子里走去。
罗盘的指针停在了一间房前面,丁一走在前面打开门,发现是一间婴儿房。“有什么问题吗?”我问他,他摇摇头,表示阴气也没多少。“一定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我们仔细找找。”黎叔说着就开始翻箱倒柜,大概是跟屋主打过招呼。
黎叔老了不方便弯腰,所以低处一般都让我来检查,我刚想趴下,丁一就拉住我,说让他来。“没事啦,没必要这样,如果意外掉了反而还有点省事。”我回答完就继续准备蹲着,他就小声跟我说,黎叔知道的话绝对不会放过我俩,况且阴事工作里有什么情况的话很容易影响到整体的安危,尤其是见血滑胎这种极阴的事情。
确实,我就不推脱,让他帮我找床下或者桌子底有什么怪东西。他刚趴下一看,就说婴儿床底有个罐子。丁一把罐子拿出来后,谭磊和我凑过去看。这是个蓝色的饼干罐子,我手一碰到上面,居然感受到一丝残魂。
这些记忆的主人居然是梁柏!那在客厅坐着的男人又是谁?黎叔把罐子接过仔细端详,似乎有了什么发现。
“它之前写了一些符文,用的是血。但是血液现在氧化了,这个封印松动后里面的东西就跑出来捣乱,想必老两口撞见的阴魂就是这个。”
黎叔说完看向我,问我有什么别的发现,比如残魂什么的。我往房门那边看了看,丁一就去把门关起来,我才放心地在黎叔耳边说:“是梁柏的记忆,他十几年前已经死了。”
黎叔也不是傻的,很快就猜到了这个罐子存在的意义,让我赶紧把来龙去脉讲给他听。
原来,当时的梁柏正好处于叛逆期,跟父母吵架后 一气之下偷了妈妈的银行卡跑到隔壁省。想去取钱的时候居然记错了密码,刻在卡上的密码也被磨得模糊不清,只好找个网吧呆着,思考该怎么回家。
那个时候他已经后悔了,后悔不应该离开家,不然他就不会在网吧里挨饿,而是能吃上妈妈煮的热饭热菜。刚好听到网吧里别的人说有人招送货的去他所在的城市,就马不停蹄地跑过去,想搭顺风车回家。
可是这份工作是假的。本身是个物流老板给自己患病的儿子寻找合适的器官源,刚好遇到和儿子年龄相仿、健康阳光的梁柏,顿时觉得机不可失,用一程回家的车威胁他给自己儿子半个肺。
梁柏含泪答应了。没有排斥,手术也很顺利,老板说话算话,让他搭自家货车的顺风车回家。可中途出了车祸,货车侧翻了,梁柏奄奄一息还吊着一口气,物流老板见他这样就说不如把整个肺也移植了吧,反正也不一定救得活。
移植成功后,老板的儿子醒来听闻这件事,竟然说把梁柏剩下的器官都高价转卖出去。而他的妻子也说要防止冤魂报复,要留下头骨,砸成碎封印起来,这样一段时间里这个魂都是散的,没法向他们报复,等封印的符文效力过了再持续封印。
当然,封印这个事没有跟他们的儿子说。两夫妇干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不久后就意外去世了。而儿子把物流公司卖了,自己搬到另一个城市,取代梁柏的身份。至于自己原本的身份,则是用来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他当时知道了器官|贩卖的收益到底有多高。
父母临走前只是说要把这个蓝色罐子放在一个隐秘的地方,他本身放在书房的保险柜里,后来儿子不住婴儿房后就转移到了婴儿床床底,才有了我们发现这个秘密的结局。
“所以,这里面的…才是真正的梁柏?”谭磊觉得手上的罐子都沉重了起来,除了这个头骨,这个孩子的整个身体都不知道存在于什么地方。我之前感受不到任何残魂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封印,而梁柏身体的其他部位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