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还是闯王亲自照顾你的——毕竟当时一共就十几个逃进商洛山的闯军,还要分出放哨,搜寻粮草的人,实在没人能照顾病号了。
结果这次给你冲击的就是闯王,不得不说是种黑色幽默。
“有什么不行的?我说行,那就是行。人家也是个知书达理的,正经的进士家闺女,况且能把甘肃管好,也是有些能力,人家主动来投降,还让我们赶紧派人过去防备蒙古人入侵,也说明人家的诚意了,咱们也得给人家诚意。大家闺秀,别人想要,那还没有呢。”
“陛下啊,可是,我,我已经心仪于阿穗,这……”
闯王完全没给你什么回旋余地,可你还是苦着脸继续哀求。要是没有阿穗,你当然就答应了,你当年也是想过能有个又漂亮,又贤惠的老婆的,大家闺秀更是完全超过了你最夸张的想象,但你,你心里已喜欢阿穗了啊——
“怎么了?良啊,都是封侯的人了,谁还没个三妻四妾的?你这不过是两个,把她俩都娶了不就行?况且良啊,我这也是为你着想。”
闯王笑着转向你,大大咧咧地在那华贵的座位上一坐,往对面的小座上一指,你也只好乖乖地坐下。
“你那事,我也知道。你欠那姑娘的,再过上一百年,你也照是欠着她的。莫说你封了侯,你就是当了国公,亲王,也照是欠着,她若要你的命,你嘛,好像也没法子,只能乖乖把脑袋奉上。”
你心情沉重地点头,这件事,你很早以前就和闯王说过了,但那天在洛水之上,阿穗将你劝回了闯王的营寨,于是,你就继续战斗到了如今,而她也温柔地呆在你身侧,仿佛你的妻子那般。
“不过看她那样子,估计是不想杀你。虽然如此,你将来在家中,恐怕也将会是——按那些四川佬的说法——耙耳朵。她指东,你就不敢说西。这怎么行?你还是得有个三从四德的婆姨,那姑娘摆弄你的时候,好帮你说几句话。我也不说别的,这天下未定,还有用你的时候,你在家里受上一肚子夹板气泄不了火,带兵带砸了,那我可得砍你脑袋的。”
当你垂头丧气地回到你的新家时,亭亭玉立的少女已然等在了门口。
此刻乃是正月,天气很冷,满穗那纤细的娇躯外面披着厚厚的斗篷,却仍旧显得很单薄,而她的脸颊也仿佛因为西安的寒风有些许苍白,但看到你回来,她仍旧带上几分笑意。
这里是一处西安城中豪绅的大院;他因为平日里横行霸道,已然被闯军杀死,各种财宝与粮食也都已搬了出去,粮食分给了平民,财宝则充作了军饷,现在整个大院的各个房间都空空荡荡,没剩下什么装饰,还好没把床和桌子也搬走;不过对你们俩来说,有这么大的院子也很好了。
她还在自己身边,自己和她都很安全,甚至还住在温暖宽敞的房子里,就算你知道马上你不得不告诉她一个坏消息,此刻的美好还是令你很开心。
“看你的表情,陛下还是让你和那个女孩子结婚了?”
——不可思议的,满穗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她携着你的手一同走进书房。这书房她和你都相当喜欢,尤其是那张书桌——书桌上好几层厚厚的毯子垂落到地面,挡住了漏进房屋的风也盖住了大腿,再加上那带有靠枕的石质座位下乃是北方相当常见的炕道,其中热气流动,在冬天坐在这里读书会很舒适。
虽然有这么多好处,你还是不喜欢读书,但她读书给你就让你十分开心。
不过这只是平常,现在这种反常更加令你害怕,你怕到甚至忘了问那个女孩子是谁,反正不管是谁,对你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对不起,阿穗,我真的尽力了,陛下硬要我跟她联姻,哪有这样的事儿啊!明天,明天我再去求一次陛下,他要是还让我联姻我就磕头,磕到破相……”
正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闯王很少跟你摆架子,所以你也几乎没怎么行过跪拜之礼,现在也只好认真跪拜了。
“良爷本来就不怎么聪明,若是再磕头就更傻了。”满穗苦笑着坐在了书桌旁,轻轻拍了拍旁边的靠枕,你也战战兢兢地坐在她身边。“关于联姻这件事呢……”
——她刚想继续说下去,你的卫兵就敲响了你的房门。
“……将军,夫人,呃,这个,一位小姐等在门口,她说,那个,她是陛下派来和将军联姻的,还是陛下的人送她过来的……这,这……我不敢把她打发走,将军您看……”
你的阿穗比你聪明得多,平日里也经常代你巡视营地,以至于这些士兵人人都承认阿穗才是你的夫人,但现在陛下钦定了一个夫人给你——这可让这些士兵们有些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