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的含量,爱的浓度
だれ2026-06-13 14:13:22
将精液留给了暻秀。高潮来得有些落寞,过程太好了,因此结尾时,哪怕身体再轻松,心灵也还是沉重。灿烈无耻地埋在暻秀体内,感受着热软的,打湿的绸缎似的内腔的夹缩,孩子一样将头颅埋在暻秀的颈窝,也不考虑自己相比暻秀来说很有差距的体型。真的不想长大。
用手去拨弄暻秀半勃的那根,灿烈狡猾地想让这性行为永不结束,可暻秀不是会容许耍赖的人,对他来说,句号就是句号。于是暻秀拍开了灿烈的手腕。
“……射精的时候,更愿意听到我说爱你,还是恨你?”这样问着,灿烈被推开去,暻秀摇摆着起身,由坐到跪,由跪到蹲,最后才是站起,他满是痕迹的身体白花花地闪烁在灿烈的眼睛里,目不转睛,灿烈又重复着问道:“你更愿意听到我说爱你,还是恨你?”
犹豫着要不要重新穿上那条可爱的内裤,暻秀静静地站着思考,害怕弄脏,又觉得不应该不穿,这问题比灿烈的那个更重要似的,暻秀心中有着自己的优先级,以至于表现得太像充耳不闻。灿烈于是也起身,他的动作敏捷得多,就连步子迈的也大,从身后抱拥住暻秀,灿烈从他的手里夺走那块布料,单手揉成团,当着暻秀的面扔进了垃圾桶里。“一会穿我的。”灿烈说,但暻秀仍是滞静地凝立,视线跟着那飞出抛物线的东西走。一件一件,没给出去的要被夺走,已经得到的要被处置,这是欠下的债吗?或许有些滑稽,但这确实是能够以小见大的东西,灿烈霸道极了。
“你就待在我身边,好吗?暻秀……”耳语着,灿烈搂紧暻秀不放,他跃跃欲试地试图说服暻秀:“兄长留下的产业,如果只交给我一个人,那么我会立刻把它们败光的。兄长生活过的地方,这房子,和你们住的那一幢,我都会给你。还有就是我,兄长疼爱的弟弟,唯一能带着他的血再活几十年的人……求你了,好吗。暻秀……”
“灿烈。”暻秀在这种利诱之后开口,他叫他名字时,嘴唇的翕动很迷人。以为会有好消息,灿烈煽情地吮吸暻秀的耳侧,从喉咙里浅淡地哼出一声,作为他在听的回应。“我更希望听到你恨我。”暻秀说,“如果你非要我在两个里面选一个的话。”
灿烈的动作蓦然地停止了。
甩开肩膀,用肘推开灿烈的手臂,暻秀像猫一样轻巧地脱逃,捡起空空如也的垃圾桶里被当做垃圾扔去的内裤,暻秀不在意地穿上了,然后是裤子,长长的羽绒服如同一具尸体似的躺在地上,暻秀把它也捡起了。而在暻秀重新武装自己的这段时间里,灿烈仍愣在原地。
“灿烈,”暻秀又回复了那像鬼魅一样的颜色和身形,他和灿烈拉开了些距离,在几米之外唤回他的神智。灿烈扭头看他。
“给你的是我的第一次。”暻秀说,这话只有从他嘴里说出口,才能一丝狎昵也不见,只是单纯的陈述:“所以,以后的时间里,不要再执着哥和我的事情了,也不要再那样想他。”
灿烈的心被攥紧了。
“我真的要走了。”暻秀又说,他微微歪头,带着几不可察的叹息,对着灿烈,再次开口道:“……不要哭。”
却又不再上前安慰。这真的是最后了。决心已然下定,暻秀就会一丝不苟地跟着决定走。灿烈太了解了,于是更加哀切地流泪。用手臂擦掉在阻碍视线的水,灿烈哽咽着说:“至少,至少……不要死。……好吗?”
又说:“不要死。你走吧,你随便去什么地方,我除了在韩国,就是在美国,不想再见我的话,这两个地方你不要去,其他的地方,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说着说着就又开始哭。灿烈控制不住地继续说道:“不要死,不要死,只有这个,求你了,暻秀……暻秀……!”
可暻秀不回答他。“再见,灿烈。”暻秀只这样说,然后他转身。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暻秀……”灿烈慌张着要去拽暻秀的手臂,但暻秀的动作鬼气森森,轻易躲避开了,暻秀在门口曲起手指,举高手臂,像一切都还没发生时那样敲在灿烈的额头。灿烈怔愣住了。
再没有话可说,暻秀拢着黑色的衣襟消失了。而灿烈滑坐在地,背靠着门框,呆滞地望着暻秀难以察觉的背影。你会死吗?你的忠心何必到这种程度?真的说中你了吗?暻秀,明明是寄生,有人放任着等你侵入,你为什么偏要执意地走向白骨抱拥着的死亡呢?……暻秀,你连欺骗都不会吗?
无力地继续下滑,灿烈最终躺倒在地板上。在这幢他从小生活的房子里,他第一次见到暻秀,第一次意识到爱这东西,第一次意识到死这东西,第一次认识到恨这东西。三个人时,一个人时,这房子竟然能以同样的面貌承载硕大的快乐与等量的悲戚。起点吗?终点吗?灿烈捂住脸庞,在同样的地点,那茧中的毛虫最终还是腐化成了齑粉……只剩物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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