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昨夜亲眼目睹了美琴受电刑的过程,在她面前,这种惭愧就变得更加强烈。虽然自己并没有在她的身上施刑,但他却是和折磨她的人属于同一个组织,更何况,自己难道真的和她落到这个地步没有一点关系吗?昨天晚上,不就是自己和芙兰达一起将她按到刑床上的吗?
北川时常会想到,自己被安排到如今这个职位也许是件幸运的事,大概现在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变得粗野而蔑视生命。
美琴的眼皮微微颤动起来,艰难地睁开眼睛,朝北川望了过来。
“麦野让我来给你送吃的……你的手被拷在墙上,自己应该吃不了吧?我也没有铁铐的钥匙……所以,由我来喂你,你可以接受吧?”
过了一会,他听见少女以微弱的声音答道:“喂吧。”
北川带来的是盐水煮豌豆和盐水煮马铃薯。北川用小勺从铝制饭盒里舀起那些深绿色的豆粒,送到美琴的嘴边。因为长期没吃过东西,加上身体虚弱,美琴咀嚼的动作显得很迟缓。她的下颌微微起伏着,用舌尖体会着已经有点陌生的味觉。
吞咽的感受唤起了美琴的食欲,到后来,她咀嚼的动作就渐渐地有了活力,每吃完一口需要的时间也没有那么长了。
豌豆和马铃薯都不算很多,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吃完了。
北川放下小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坐在那里,眼睛大部分时间望着墙壁,有时瞥一下美琴的脸。不知为何,他产生了一个想法——他可以帮助美琴,当然,他的地位不能使她免于那虽然迟缓却必将到来的死亡,但他所想的帮助,是另一件事,即此时的美琴还有一个想要在世间完成的心愿,完成之后,面临死亡时她就不至于那么痛苦了。他通过某种神秘的暗示朦朦胧胧地觉察到了这一点。他在等待美琴开口。倘若二十分钟后她还是一言不发,那时再走也不迟。
但在等待的过程中,另一件事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就是美琴的身体。
北川忽然起了一个想要抚摸一下美琴赤裸的肌肤的想法,她伸出手去,手掌轻轻搭在美琴的肩上,那里由于前些时候的捆吊,还残留着淡青的淤血。触碰上之后,北川感到在自己的手掌底下,美琴的整个身体都微微收紧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将美琴按在刑床上时,触摸到她肩背肌肤的触感。即使被折磨了两夜,美琴的肌肤依然透着少女特有的温热气息。但现在她的皮肤却冷得像冰块了。
美琴忽然转过头来,与北川的目光相对。在她岿然不动的凝视之中,既有悲伤也有威严,伤痕累累的她在这一瞬间仿佛发挥出了巨大的力量。
“对不起。”北川连忙收回手。“我太失礼了……”
美琴一言不发,依然像刚才那样凝视着北川,而北川也无法将目光移开。不是不能移开,而是不敢移开。地下室里一片寂静。
美琴的眼睛终于垂了下来,不再那么直直地盯着北川了。虽然她的胸脯深深地起伏着,但却听不见她的呼吸声。
这时,美琴说了一句让北川震惊不已的话。“你想要我吗?”
北川如遭雷击一般,一动不动地愣了几秒,还不明白美琴这句话的意思。“对不起,我刚才真的不是……”
“你如果想要,我可以给你……”美琴的声音波澜不惊,带着一种静静的悲哀。
一分钟,两分钟。空气中仿佛响着无形的钟摆声。
在灯光朦胧的地下室里,北川抱住美琴伤痕累累的、无力的身体,将自己的胸部贴在美琴的胸前,双手分别环着她的脖颈和腰部,看着少女栗发掩映下的侧颈,只觉触手的肌肤无比光滑又缺乏温度,像抚摸冰一般。在她的背上,他摸到了那些依然粘附在她背上的蜡块,下意识地用手撕了一块。
“呃……”突如其来的疼痛使美琴不由得呻吟了一声。“不要撕……”
“这样会感染的……”
“没关系,反正我活不久了……我现在只想少受点痛苦。”
地下室里好半天没有动静。
过了一会,北川疑惑地开了口:“我真的可以吗?你……真的愿意吗?”
美琴的眼角溢出了泪水,声音微弱但却平静:“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时间,北川没有思考过美琴此举的用意。但好歹留意到在整个过程之中,美琴没有表现出丝毫欢乐,她的脸色丝毫没有类似作品中的兴奋的潮红,反而因为疼痛而愈加苍白。他感觉到美琴的大腿在不停地颤抖。她的头向垂死的天鹅一般高高仰起,露出了优美的颈部曲线,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的轮廓流下。她没有对他流露出亲昵、依恋的神态,但同时也努力克制着自己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