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做完之后,北川蓦地感到一股惊惶的恐惧感,那是对几自己的行为随之而来的后果的恐惧,这种感觉使得他急于离开这里。他瞥了瞥美琴的脸,她的眼睛紧紧闭着,头歪向一边,苍白的脸上泪痕斑斑。他轻轻松开抱着美琴身体的双臂,站起身来,转身大步朝地下室的出口走去,在四堵墙壁之间回荡的脚步声吓了他一跳。
这时,美琴带着呜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刚做完,就要走吗?难道你……”
北川在她的话声中听出了呜咽。他先是原地站住,过了一会,转过身来,再度来到美琴身边,重新将她抱住,一只手环着美琴的纤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颈。而美琴的双手都被锁在墙上的铁铐里,无法回应他。
他们就这样在沉默中待了一会。
“听麦野说,你是和她一样的超能力者,是吗?”过了一会,北川问道。
“嗯,是的。”
北川从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胸口处感受到了美琴心脏的跳动,从耳边传来了美琴的呼吸声。他道想,对于这个遍体鳞伤的少女来说,每次呼吸和心跳也许都是痛苦的延续。
“我是电气系的超能力者,我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掌握了能力之后,一整夜都在被子里玩那小小的火花。”过了一会,美琴在滨面的怀里说,她的声音带着气息奄奄之人特有的微弱与朦胧,但同时也有显而易见的轻柔语调。“我特别喜欢的呱太,宿舍里到处都是与呱太有关的东西,从印着呱太图案的衣服,到不同颜色的呱太指套。就在我被抓来这里之前不久,我有一次还在扭蛋机里转呱太徽章,转出来的徽章堆了几大盒子,但呱太的徽章还是没有……”
这时,北川感到美琴冰凉的肌肤甚至恢复了一点温暖。他无言地听着美琴的话,这些话在他的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我的妈妈现在还在大学里进修。小时候,在我来到学园都市之前,妈妈对我特别温柔。有一次,我不小心弄破了一个呱太玩偶的手,她安慰我,哄我睡觉,说圣诞老人会来帮我缝好,还说他是她的死党呢……。第二天,我醒来之后,看见缝好的玩偶就在身边,澄澈的眼珠反射着晨光……”
说到这里,美琴的声音停了下来。她大概是想到了,今年她母亲来学园都市看望她时,不会再见到自己的女儿,北川想道。
“在这里死去的人的尸体,一般都是怎么处理的?”美琴指的不是在这栋野墅里死去的人,而是在暗部里死去的人。
“一般是让另外的下位组织来处理,但在这里除了我以外可以处理的没有别人,所以应该是由我……为了销毁痕迹,一般都是用高温焚烧成灰烬之后,再找地方处理掉。”
“相对被整个埋进土里而言,我更喜欢这种方式。比起死后在阴暗的地底里遭受虫蚁的啃噬,一点点地腐烂,还是在火焰中被一举化为灰烬好些。在神话里,凤凰就是浴火而涅槃的啊。”
本来这种话题常人不会提起,但现在在这间地下室里的,一个是即将面临死亡的少女,一个是常年在死亡的漩涡中徘徊的刀头舔血之辈,这类话题丝毫也没引起他们的讶异。也许在这几天里,美琴就经常想到与死亡有关的事情。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北川想到了芙兰达,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对她的感情称之为喜欢。“有。”
“你以前,也和别的人做过这种事吗?”
一时间北川感到有点疑惑,这类问题即使由男生出口恐怕也不大好意思,何况对方是个女生。也许这三天的生活,已经将昔日的御坂美琴彻底打得粉碎。
“没有”
“你会记住你第一个在她体内射精的女人,对吧?”
北川一下子惊呆了,他顿悟了美琴此举的含义,原来,她想用这种方式让他永远记住自己,并且为自己寻得一个绚丽的死法。不愿意这样离开人世,想要在这世界上留下一点如同蛛丝那般微渺的痕迹。她希望借由自己的这件事,使得北川在将来某个阴云绵郁的雨天,或是街道和一切都被染上金色夕晖的黄昏,使得北川蓦然想起,那个在地下室里伤痕累累的少女。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不知道……”
“我叫御坂美琴。好了,你走吧……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北川走了以后,黑暗的地下室就只剩下美琴一个人了。
她的双臂被钉在墙上的铁铐拽得直直的,几乎没有一点活动的余地,只能这么坐在地上。她那伤痕累累的身体渴望休息,但这个姿势使她很难睡着,长期保持一个姿势也使得她很不舒服。被电流击伤的肺脏随着每次呼吸传来扩张的疼痛,胸间总是隐隐作痛。自从受了电刑以后,美琴觉得自己的精神和身体都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