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儿睁开惺忪睡眼,天光大亮,已经到了清晨,身旁青团正摇着自己轻声呼唤,团子见她醒了,这才松了口气。
“终于醒了,见你一边睡一边哭哭啼啼的,还以为你是那里痛得厉害,叫你半天你又不醒,害我好一阵担心”
荧儿闻言轻拭眼角,的确有泪,看来是昨夜的往日旧梦,却又让她伤心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方才做了个噩梦,如今已无恙”
青团这才放下心来,又安慰了荧儿几句便去院中洗漱了,荧儿却没动,只是呆呆的的坐在床沿上发愣,小脸低垂似是若有所思。
待青团抱着铜盆湿答答的回来后,才发现那丫头依然没个动静,不免又担心了几分,将铜盆放好后,正准备去问问,荧儿却忽然扬起小脸,看向她,女孩眼眸中似有水汽,但隐忍不发,却不似往常,眼波流转中透出一抹坚毅决心,青团从未见过荧儿这般认真的模样,不由得喉头轻滚一声,只见那丫头这才启口。
“我决定了团子,我要尽快挣够赎金,离开春香阁,去寻那个人,问个明白,这样我日后才能无愧去见爹爹......”
团子闻言,云里雾里的,听不明白,但离开春香阁她还是懂的,也能猜到荧荧为何突然下定决心,相必是她提到的那个噩梦起了影响。
“喏,我支持你,但与我不同你的赎身钱应该很贵吧,你要怎么做呢?”
荧儿闻言眼眸低垂片刻,复又抬起。
“仅凭做杂役丫鬟那点微薄的月钱,?万万不足以偿还那百两纹银。?所以,?我必须先努力成为青倌,?方能有望还清这笔赎金。?”
“那样的话,你会很辛苦的吧...”
团子语气似有心疼之意。
“嗯...但...”
荧儿话还没说完便被团子打断。
“但不得不做对吧,我知道了,那日后我便多分到担一些杂活,荧荧也好留些余力好用功读书。”
“不,不,不!团子不必顾及我,这只是我自私的一番心愿罢了,不必为了我操劳自身”
荧儿连忙说道,她说这话的意思并不是想要团子替自己分担,只是想下定决心,抒发己意,若是因此让团子操劳,她坚决不愿。而青团则是两指合并,轻弹了下女孩额头,随即满面笑容,淡淡说道。
“别误会了,即使我人好,也不至于为你这丫头做这般多,我也是有私心的,若是荧荧日后做了这青倌,我在这阁中也算有了个小靠山,也能过得快活些”
“但...”
青团竖起手指抵在荧儿方启的朱唇上,打断了她的话,随即似是想起什么似的,一脸好奇地问道。
“对了,荧荧,你刚才说要找的是什么人啊?朋友还是亲戚?”
荧儿摇了摇头,尽皆否定,沉吟片刻,心想?要不要告诉团子呢??算了,?告诉她也无妨,?索性就说了吧。?
“那人与我非亲非故,但却是寻那仇人的唯一线索,我记得他说,那人姓柳,名唤十三,住于京湘南郡的一处所在。”
荧儿淡淡说道,团子闻言,?则先是惊讶,?继而蹙眉,?面露难色,?似有难言之隐。?见团子表情变化,荧儿也觉得奇怪,便试探着问道
“怎么?你可曾听过此人?”
团子则表情复杂,一会摇摇头,一会又点点头,荧儿见她可能真的知道些什么,便更加急迫,连忙摇了摇她的手又追问一次。团子犹豫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这人我却是听过...”
“真的吗,在何处...”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团子说着却也眼眸低垂了几分
“早些年家里还有余田,爹爹知道我与弟弟妹妹爱吃甜瓜,便买了种子种了些,那年收成不错,家人本以为能过个肥年,却不巧正遇反乱,上面征粮收田,家中粮田便被收走一多半,那之后别说肥年,连生计都成了问题,爹爹自那之后,整日愁眉苦脸,脾气也暴了些,有一日爹爹回来却久违的笑了,原是那片小瓜田,还在没被收走,上面也结了些甜瓜,若是买了也能暂时贴补家用,虽然我们捞不到吃,但见爹爹眉头舒展,倒也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