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明天下午不行。】
【好。】
息屏,把手机随便丢在一边,千早爱音悻悻地嘟囔着“算了,那我一个人去好了。本来也没怎么期待,你不陪我去就算了。”
心里莫名烦躁,探手重新抓住被撂在一旁的手机,不自觉地去翻相册里存下来的、之前的合照。
长崎素世并非是个喜欢拍照的人,对于在各种充斥着网红风的打卡点拍照就更加排斥。有时,千早爱音在惯例地给颜值远胜于口味的甜点或是饮品留过照片或是录像之后,会心血来潮地要给同来的长崎素世一并留个纪念。栗色长发少女自然是没好气地拒绝,顺便再对千早爱音可以说近乎幼稚的贴图与滤镜使用习惯奚落一番。所以,哪怕自那件难以启齿的事算起,二人相识到现在已有五个月之久,却是仅有唯一的一张合照。
那得追溯到月初,她生日时。九月八日是星期五,两个人各自下班回家时已经全然没有一点气力。长崎素世倒还是尽职尽责地捧着一个黄色包装的礼品盒,敲开了千早爱音的房门,而后看着少女拆开缎带,取出躺在盒中的粉色小狗挂饰,一边抱怨着:“感觉这像是高中时期会送的礼物哎。素世同学,我已经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哦?”一边还是挂在了出门时常用的单肩包上。
长崎素世也不留情面地回怼:“因为小爱音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个高中生呢。浮夸,虚荣,也没有一点成熟大人的样子。”
“呜哇,过分!”
虽然嘴上不饶人,栗色长发少女最终也没有熬过千早爱音的软磨硬泡,将“周末时一起逛涩谷作为生日聚会缺失的补偿”这一要求答应下来。而这唯一一张合照,便是那时在大头贴自拍店拍下的。
机器声响起,提醒着少女们在倒计时结束前摆好姿势。那时的长崎素世脸上还挂着些厌烦与不情愿,左手勉强在身侧比着剪刀。千早爱音便在最后一声提示音响起时,左手突然挽住身旁栗色长发少女的手臂,右手反比着剪刀,在脸上绽开明媚的笑。面前的机器便忠实地将长崎素世那嫌弃未消、诧异新起的滑稽表情捕捉下来,铺在挂着幼稚贴图的照片上。
对着相册里的合照呆愣半刻,千早爱音的心情反而愈发苦闷起来。重新打开聊天框,询问对方明天有什么事要忙的消息在对话栏里停留许久,到底没有发送出去。
久违地一个人出门游玩,千早爱音反倒有些不适应。往常总是被一个沉默着、但又用心地听着她每一句跳脱话语的少女占据的身侧如今空了出来,使得仲秋的凉风得以毫无阻拦地吹拂而过。夏季时常穿的格子连衣短裙与圆头短靴还未更换,毕竟喵梦亲在视频里多次强调,这是不落潮流且堪称百搭的时尚单品。只是裸露的肌肤在一阵凉过一阵的冷风催逼之下不禁有些瑟缩起来,让本就有些恹恹的千早爱音愈发情绪不振。
乘着依旧是人挤人的副都心线,任由西早稻田、新宿三丁目等站台报站提示从耳边流过。随后在一片喧嚷的游客嘈杂声中,从明治神宫前站换乘千代田线,两站之后下车。
其实六本木的繁荣要在晚上才能正式得以体现。闲不住的青年人们与海内外游客在夜色与人潮中混迹于各个高档消费品店,以及各式风格的喧闹酒吧,在刺目的霓虹灯中散发着酒气,开着多少有些低俗的玩笑。她们两人都不怎么爱喝酒,长崎素世更是对那种金迷纸醉而又藏污纳垢的酒吧避之不及,所以虽然六本木名声在外,这倒是千早爱音第一次来。其实本来目标就也不是那些沾满酒气的地方,不然时间也不会选择下午;更何况以她和长崎素世的经济水平,即便想,也只能对着橱窗内的商品标签望洋兴叹。只是能想到的地方基本逛了个遍,千早爱音想找些新鲜的目的地。又或许,其实她只是想让长崎素世陪着,而不至于得到类似“这地方不是去过了吗?我不想去。”这样的答复。
如今长崎素世不在,千早爱音多少有些迷失了目标,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去哪。多少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一个人跑出来,稍有些发热的脑袋被寒风一吹,便醒悟过来:说到底,她和长崎素世也算不上有多亲密,难道真要人家把难得的空闲时间都花在自己身上吗?诚然,此前每次拒绝都会将原因说清道明,再不济也会提一句“要工作”,而这次却没有丝毫解释。但是难道她对于长崎素世是多么特殊的人吗,所有行程都非得向她报备不可?
简单的诘问得不到回应,千早爱音自知理亏,只是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