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村庄存在过吗,里面的人真的无一人幸免吗,那些记者有没有夸大其说法,这些问题有的有的有答案,有的没有,但是它确实曾经存在过,那些人也曾经鲜活地活着,只不过一切都变成了怪谈一般的存在,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被彻底遗忘了吧。
报道结束了,旁边还配了几张图片,因为年代久远有点失真了,勉强能看出来是什么。第一张是整个村庄的全貌,第二张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田野,第三张是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神社,第四张是一群学生的毕业照,只有唯一的一个成年人,戴着厚重的眼镜。
他抚摸着那个村庄的名字,山隐,被山隐藏之地,抬起头问店长:“还能找到这个地方吗?”
“那里不是人可以去的。”店长大幅度地笑起来,他的整个肩膀都在抖动,他开始在那个乱糟糟的台面上翻找,又扬起一阵灰尘,许久,他才翻出一张同样灰扑扑的地图,嘴里念叨着“啊,就是这个”,把它递给華。
華接过,上面的地名是很多年用的,现在已经换掉了,他可能需要查点资料才能找到正确的路。
“那么先生您为什么依然要给我呢?”華发问。
“因为你快死了,我要满足一个临死之人的愿望。”说罢,店长又咯咯地笑起来。
“感谢您的赠言,不过我还暂时不准备死。”
華对于自己不在意的人从来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他放下一笔现金,在他认知里这笔钱的价值应该要高于他要拿走的报纸和地图,随即准备离开,在他即将踏出书屋的那一刻,店长又发问了,这次他的声音很正常,也没有了之前的口音,果然是故意装疯卖傻,他停下脚步,等待店长把话说完。
他问:“你一定要去吗,只是为了你的好奇心?”
“不知道,或许吧,”他耸耸肩,“我不迷信,不相信那些说辞。”
“你没有理由。”
“好吧,我其实是想趁机写一篇震惊学术界的书出来,为了取材,这种理由可以吗?”
“你会后悔的。”
“我得先去做。”
好的,他要去做点准备了,越是被阻止,他越想背道而驰,他有预感,他的未来会被改变,但是被改动的大小应该由他自己说了算。
華买了一点东西,不是一点,是很多东西,他后来又返回那家书店带走了更多的报纸、杂志和地图。他还买了一辆二手的汽车,有点过时了,但是被保养得很好,那户人家急着用钱,他还以一个极低的价格购入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他很满意,毕竟他一向追求性价比。
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后,他便借着那张地图朝山里出发了,这里的磁场的确有点古怪,他总是在一个方向打转,幸好他有的是耐心。
第一天他没有找到路,在车上凑合过了一晚,压缩饼干的味道并不好,但是他会忍受这些,毕竟是他自己造成的。山里似乎有野兽,但是他没有被袭击,只是似乎总有被窥视的感觉,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他不希望自己是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而葬身在这里,而且那样的死法太糟糕了。
第二天他依然处于迷路的状态,他让自己听了一段时间的歌放松,当然是带着耳机,这里已经没有信号了,他由衷地希望自己的汽油够用,他看向后面,那是他曾经开过的路,此刻他看不到后方的尽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到达目的地,如果他现在回头的话还能找到原来的路吗?
第三天他决定尝试之前没有走过的路,并决定如果明天还依然处于迷路状态他就回头,至少也要找到一个有信号的地方等待救援,他不喜欢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走回头路尽管不太符合自己的美学,但他不能为了脸面而把自己置于一个危险的境地,有的东西总是高于一切的。
第四天他已经准备返回,他的物资还够,毕竟他确实精心计算过,但是一条路走到黑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转机在此刻发生,他闯入了一片墓地,或许下面没有尸体,但他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大小不一的石块被摆成一个古怪的图案,白色的花宛如尸骨,像什么久远年代传下来的古怪仪式的遗址,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心中的声音告诉他:他找到了。
这里站着一个人,如果那个人还是人的话,華下了车,现在唯一的突破点只有那个人了,这里的风太大了,他感到自己的眼睛都没有办法睁开,他尝试把声音放大了一点:“你好?”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心中的情绪,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一样,他不清楚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但是他确实为此感到兴奋。
那个人缓缓转过头来,戴着眼镜,面无表情的严肃面孔,这张脸華记得,那是学生们的毕业照上的唯一一位成年人,尽管看上去比照片上苍老了许多,但是特征却没有发生太大变化,那么,就应该是人了吧,如果真的是死者归来不应该不会变老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