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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ヒノ」山隐

诗酒新来俱倚阁2026-07-15 15:39:30


仅此而已。
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想法发生了变化,这或许是山隐村给他带来的影响,少了日之本之后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投身他的研究调查,他得留下什么东西,以免有一天他也失去了斗争的勇气,他在卧室贴满了各种各样的资料,用它们来提醒自己曾经、现在是什么身份。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只纸鹤,他想自己或许也要道歉,给那些不应该存在的希望,但是或许他也应该勇敢一点,这封信或许送不出去,但是他应该写下来。
在写信之前,他先为了转化心情做了糕点,然后才开始写,开头应该是一句对不起,但是他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这么写。他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写完一部分,正当他打算明天再动笔的时候,他放下笔,他没有注意到最近的天气,最近一直在下雨啊,他闭上眼睛,雨声成功钻进他的耳朵。
他接到一个电话,已经很晚了,他不知道那会是谁打来的,这里的信号总是时好时坏的,不过传达坏消息的时候永远都那么及时,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声音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甚至听不清男女,但是关键信息他却捕捉到了。
它说,小心。
小心什么?是小心他自己的性命还是其他人的?外面正下着暴雨,雨声不停地敲打着门窗,他心中的不安感愈来愈强,他想到那个和他吵架了的人,他皱着眉头打了个电话,但是对面没有人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个电话,或者只是一个恶作剧?但是他非常清楚,这座村庄不寻常,所以万一呢,万一……他感到自己的手在抖,他和日之本被杀死的概率哪个更高,哪个的优先级更优先,他无法判断,但是他得去找日之本,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现在不早了,或许明天早上他就能看到消息了,或许只是睡着了而已。
他想下了无数个可能性让他等到早上再做打算,但是他还是出门了,他甚至看不清前面的路,没有灯光,就连月光也吝啬了起来,不愿意施舍给他一点,雨打湿了他的衣服,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刺痛,雨伞显得无济于事。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他完全凭着感觉在走,他的方向感在陆地上不算差。
一切都太过凑巧了,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他为什么要这么迫切,他是来做什么的来着,他……为什么要来到这里?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当他再次迟疑着迈出脚步时,他突然踩空了,准确来讲他没有踩稳,整个人向侧面滑去,旁边是一条湍急的河,他想起来了,这里是桥,刚好那块地方的护栏没有人维修,刚好空了那么一个洞,刚好今晚的雨那么急。
一切都刚刚好得不可思议。
他沉入冰冷的河水里,一丝呼救的声音也发不出来,至少在死前他明白了很多没有想明白的问题。

華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他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所以在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很疑惑,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穿着纯白的和服,还压着一套红色的衣服,是他过去最常穿的一套,他动了动身体,几只纸鹤掉下来。
他去捡起来,这才发现他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很黑,但是他却很轻易地就能看清一切的构造,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他很想抛开自己的胸腔,看那里面是不是空无一物,他就这么静静坐了一会,随后用手用力顶了一下棺材的顶部,他现在该尝试出去了。
变成这种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物种之后他的力气都大了不少,他费了一点手段让自己从棺材里出来,接着把这里恢复成原样,他还把衣服换掉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原来的衣服舒服。坟前有一束白花,他轻轻触碰了一下花瓣,转身走了。
他其实不能很能控制自己,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去什么地方,无论那个人愿不愿意见到他。


当然在讲述之前,他们先洗了个澡,接下来的故事,日之本就知道了,華讲完了,他们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華的声音很平静,仿佛不是在讲述自己的遭遇一般。
“您死了。”日之本小声说。
“是的。”華回答他。
“但是您又在我面前了,”日之本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消化着,他的声音依然很低,“我不懂了,我现在应该要干什么了。”
他感觉華没有说实话,但是死者会归来的传说他是知道的,因为执念和挂念会让它们回到此处完成未尽的心愿,但是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才能让整个村庄都复生,是山本身不愿就这么死去吗,还是那些在灾难里丧生的人们不愿意就这么离开,他无法很快地得到一个答案。他知道自己不能如此轻易地相信这个故事,但是偏偏最为明确的证据就在他的眼前。真的是神社影响了一切吗,那他自己又是什么呢,他是怎么在这里存活这么久的,难道是为了满足最后的仪式吗,華说自己醒来之后就来找他了他也不是很能确定,不仅仅是因为他不相信華会如此在意他,也因为如果華能复生那么他是否会得到某中能力甚至能影响他的梦境,那些梦境太真实了,变成这份形态之后性格会发生改变吗,会变得更为恶劣吗……不,他强行压下这个危险的念头。说到底他没有办法明白華现在到底是什么,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存在,他该去信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