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说他昨天晚上穿的那件T恤？”狮子说。
“嗯。”熊点头，又说，“没事，不重要。”
“那我们该怎么做呢？”狮子问，“他太大了，我们不可能用毯子裹着他，把他带到别的地方去的。”
“......那我们就在车里分掉他。”
熊深深地叹了口气，凝视着毯子罩住狼嘴产生的突起。他感觉自己既像是在和狮子说话，又像是在征求狼的意见。没怎么思考，他一股脑地说道——好像他如果不一口气说完就没办法保持理智一样。
“等一下我们先回去收拾东西，把多余的衣服都准备出来。我们开回去，路上我会把暖气打开，你坐后座看着他。等他够软了，我们就找地方下高速，把他分成一块一块的，用那些衣服包好带走。之后怎么处理，不用你操心。要是被问起来，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反正也不是你杀的他，对吧？”
“但这治标不治本吧？”狮子挑起眉，“是，我们可以这么做。然后呢？”
“没有然后，本来也是一时之计。”熊说，“治本的方法是让那家伙复活。”
“确实。”
熊差点发出一声尴尬的“啊？”。他眨眨眼：他甚至不太分得清楚狮子刚才那句回应是认真的，还是配合着他，也在开玩笑。狮子却像是没在意一样，一只手重新掀起毯子，评估似的看向狼的尸体，另一只手伸向熊，手掌向上，向他索取什么。
“不过，现在可以预处理一下。你带刀了吗？”
“呃.....只有水果刀，你要干什么？”
“水果刀......也行吧。”
“什么叫‘也行’？你指望我随身携带管制刀具出门吗？”
“菜刀不算管制刀具......实际上，很多刀都不算。不过，要在车里做这种事，就算真的有菜刀大概也施展不开......剔骨刀倒是管制刀具的。”
狮子转过头来，看向熊。他咧开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手却没有收回去：“那，给我吧，你带的水果刀。”
“所以你要干什么？”熊边翻包边问。
“预处理啊。沿着肘窝、膝窝之类的关节探一探，兴许不需要缓解尸僵就能把他拆开。我看他的脖子碎成那样，估计稍微切几下就能把头分离下来。不过，胸口还有脊椎就没办法了，走一步看一步。”狮子答，“再就是，把那些已经烂掉的肉切下去：脖子那里，还有肚子周围的那几块。开暖风势必会加速腐败，如果不处理那些肉的话一定满车尸臭，可能我们还没开回新几内亚就已经被抓了。”
熊决定无视唐突出现的“新几内亚”：“那切下来的肉怎么处理？”
“吃了。”
“吃了？！”
“啊，不然呢？”
熊感觉，狮子的表情甚至称得上“理所应当”这四个字。后者则没管一脸惊愕的熊，继续平淡地说着：“你没带铲子吧，那就不可能埋起来。随地乱扔或者冲进下水道更不现实，且不说你有没有条件掩人耳目地扔掉它们，至少我是舍不得。这样的话，只剩吃掉了。”
“吃掉......”
熊的大脑里一瞬间转过好几个名词。也许是阮病毒，也许是汉尼拔。他忽然想起狼。明明狼就在一旁的座椅上躺着，他却似乎从狮子的身上看到了狼的影子。不，也许，是他从和狮子对话的自己身上，感受到了狼的存在。如果狼听见他和狮子的这段对话，一定会这么说：
“脑子烧坏了......”
熊听见自己喃喃自语。对面的狮子瞪大眼睛，“哧”地笑了一声。
“你才脑子烧坏了。所以，你到底要不要把水果刀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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