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P小说

死鸽子别吃-尸位素餐通往二十四岁的城际高速 7

兔狲2026-07-19 09:52:01

7

5

半夜,狼醒了。他其实没有睡着,只是闭眼假寐,时不时翻个身。熊平躺着,睡得正香,轻柔地打着鼾。狮子蜷成一团地侧睡,面朝狼的方向,鼻孔扇动着,仿佛只有闻着狼的气味才能安心入眠。狼想悄悄下床,刚坐起身子,往床尾的方向挪动,就被一只炽热的大手攥紧了手腕。
“.....不要......离开.......我......”
狮子皱着眉,眼睛仍然闭着。他像是做了个噩梦,在现实中做出了对应的行为。和他清醒的时候比,也没差多少。
也不管狮子能不能看见自己的表情,狼叹了口气,露出一个苦笑,然后温柔地亲了亲狮子的额顶。
“放心吧,我哪也不去。”他悄声说。那句话和那个吻像赐予睡美人的魔法,让狮子放松下来,沉入宁静、安稳的夜。
只是去抽根烟而已。狼想。
天气已经转凉,不用几天就要下雪了。狼拉开驾驶座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他没穿大衣,只套了件T恤和短裤,趿拉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就赶来了停车场。走的时候,他还是考虑了一下要不要穿大衣的:那时候,他正在从熊的大衣内袋里翻车钥匙,一边翻一边还得留意熊和狮子有没有被他吵醒。呢子大衣柔软顺滑的内衬像是在挽留他,但他还是捏住了电子钥匙冰冷的塑料外壳。
狼伸长胳膊,用爪子够他放在车门上的烟盒。这盒烟他抽了三个月,原本他以为能在自己二十四岁之前抽完的,抽到今天还剩下四支。狼把拇指尖卡在烟盒缝里,用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挑开烟盒,抽出最靠外的那支,顺便用食指顶了一下点烟器,激活它。熊的毛发和气味染到了他的身上——合该如此。驾驶座姑且不论,那车钥匙毕竟是被放在熊的大衣内袋里,与熊贴身过了一天的。但很快就不再是了,烟的味道会盖住所有其他的味道。
狼叼起烟,把它点燃,吸了一口。还有三支。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自小,烟酒就和“坏”这个标签绑定在一起,是他绝不能触碰的对象。滑稽的是,零食、网吧、电子游戏、电视节目、甚至同龄的女孩子,也是这个标签之下的内容。他接受到的是一种对成年人来说很是荒谬的滑坡逻辑,但对小孩来说却刚刚好。儿童的视野总是狭隘的,非黑即白的。摆在他面前的像是只有两条路:要么当个好孩子,要么当个坏孩子并饿死街头。
狼吐出烟,它很快就顺着敞开的驾驶座车门消失在了夜空中。真快啊。他想。他居然已经二十四岁了。这个年龄本应是经济独立的年龄,是能以更成熟的视点回看儿时烦恼的年龄。有钱,脱离原生家庭,换到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新环境,大部分烦恼理应烟消云散的。现在他长大了,从过往经历中收获的却似乎只有心理疾病。他又吐了口烟——这次,恰好车外没有风,烟团悬停在车门旁边,久久不散,给他呛出一个咳嗽。先前因为大叫和狂笑而过度疲劳的喉咙被牵动,刀割般地疼。狼在车上没找到水,只能无奈地咽一口唾沫。
烟烧到头了,狼随手把它扔到车边的地上。原本他想踩上一脚,把它捻灭,想到自己尚且敏感的肉垫要和拖鞋摩擦便作罢了。现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弄得下面硬邦邦,可实在不太恰当。狼苦笑着摇摇头,又从烟盒里抽出最靠外的一支烟。他放倒座椅,把头枕在熊枕过的颈枕上,伸了个懒腰。他吸了口烟,一股焦糊的川贝枇杷味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还有两支。
他的这盒烟是所谓的“川贝枇杷爆珠风味”细杆烟。当初买这盒烟多少怀着点尝鲜与猎奇的心态,通过违背儿时的禁忌获得点满足感,缓解一下来自枯燥工作生活的压力。等买到手里了,他又觉得好笑:真够婆婆妈妈的,抽烟都要选一盒名义上能对身体健康有益的品种,反而对烟盒上硕大的“吸烟有害健康”视而不见。
初次吸烟时,他特地在园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毫无必要地掩人耳目,装模作样地提心吊胆。他想象自己现在还在念初中,被人发现抽烟会被通报批评,盖上“坏孩子”的烙印批斗五天五夜。他这么想象着,紧张地吸着鼻子,胡须颤抖着,手都拿不稳打火机。他不敢呼气,脸上发烧,下身却悄悄立起来了。现在在外面。他暗骂自己,尾巴又兴奋地甩动着,像极了他第一次看肌肉猛男的情色照片,或者被悄悄怀有好感的同性友人揉了脑壳。他点燃香烟,含住滤嘴,深深地嗦一口。他以为自己会像是吸了一大口气体版的止咳糖浆或润喉糖,就算没有川贝枇杷味,至少也是甜的。